被通緝後，離間計三人離開凌雲城暫住在一間廢棄倉庫裡。
倉庫的天窗漏下幾縷午後的光，灰塵在光束中緩緩旋轉。
計月影盤腿坐在一堆舊木箱上，膝蓋上攤著素描本和鉛筆。她剛剛完成一張速寫——畫的是角落裡佝著背的照離。
“照離，過來看看。”她朝照離微笑。
照離身體僵了一下，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猶豫幾秒才挪步靠近。他依然低著頭，毀容的半邊臉藏在陰影裡。
“你看。”計月影將素描本轉向他，“好看嗎？”
畫紙上，照離半垂著頭的背影被勾勒得細緻溫柔。光線從左側打來，毀容的側臉藏在陰影中，完整的半邊臉線條柔和。
最特別的是眼神——計月影捕捉到了他安靜而小心翼翼的專注。
“是不是很美麗？”計月影笑得輕快。
照離愣住了。
幾秒鐘後，他猛地搖頭，兜帽隨著動作晃動：“不……我、我很醜……像怪物……”
“醜陋的是奪走你臉的東西，不是你。”計月影放下素描本，從身後取出一個盒子，“所以，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照離的手指蜷縮起來。禮物？這個詞太陌生了。
“開啟看看？”
他顫抖著接過盒子，掀開蓋子。
裡面是一個半臉面具。材質是輕質的合成材料，內側貼了柔軟的襯布。面具只遮右半臉——毀容的那邊，外側塗了手繪圖案。
只是那圖案……
照離盯著面具，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面具上畫著極其粗糙的簡筆畫：一隻潦草的斑點狗，旁邊還用誇張塗鴉體寫著“美麗傳說”四字。
“怎麼樣？”計月影俯身望著照離，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我自己做的，好看吧？很有意思不是麼？”
她頓了頓，櫻唇微勾：“而且它很輕，不會壓到傷口。襯布我用藥水泡過，有鎮痛消炎作用。”
照離的手指撫過面具邊緣。
粗糙的做工，醜陋的塗鴉，和“美麗”二字毫不沾邊。
可是。
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毀容的臉考慮“舒適度”。
這是第一次有人為他製作專屬的東西，笨拙卻溫柔。
他的眼眶突然發熱。
“謝……謝謝。”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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