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國子監祭酒張維義面無表情,束手垂目,一言不發。
李家老怪物猛然間收回視線,低頭望向下方的張維義,再次說出半月之前依然問過兩次的話:“張維義,可願去甘州送太子歸西?”
張維義肩膀顫動,老臉上愁雲密佈。思考良久後,俯身跪地不做聲。
李家老怪物驟然壓低了聲音,說道:“儒家三聖聖意歸天,儒甲第一的老夫子被天妒,離死不遠。
儒家聖廟理還剩三個老不死,估計這次心氣都沒了,能撐住儒家聖廟多久?
這一代最風流的荀三甲卻是個一心復國的白眼狼,豈會用心撐儒家聖廟。
老夫子那幾個弟子估計和老夫子一個德行,儒家聖廟能指望得上他們嗎?
儒家現在得靠你們這些大儒支撐了。”
張維義何等聰明,豈會聽不出李家老怪物的話外之音。李家老怪物這是在用儒家未來威脅他,聲音中透著無奈道:“臣願往。”
李家老怪物嘴角悄悄翹起,滿意的擺手道:“今日動身,五日之內趕到少陵城。若遲了,你這國子監祭酒便不要做了。”
張維義起身,恭敬地作揖,轉身離去。
一旁的欽天監監正嘆息一聲,有種兔死狐悲之感。下一刻不由得一震,苦笑的對屋簷上正看著他的李家老怪物道:“我掐指算數可以,你讓我去打架,我可差得遠。”
李家老怪物沉聲道:“真不去?”
欽天監監正趕緊擺手道:“真沒那個本事去,你非要我去,還不如下了我的監正之位。”
看到老監正這副無賴德性,李家老怪物心裡立即湧起一股無名之火,但立馬又收了回去。朝堂百官威逼利誘皆可為他用,但獨獨對這老監正無可奈何。
老監正孑然一身,雖然貪著監正之位求個修道資源,但惜命的很,真要硬逼著他去甘州,估計半路就會撂挑子不幹。
再者老監正的觀星測吉凶的手段對大衡太重要,斷然不能失去。
無奈之下襬擺手,讓老監正趕緊走,不想再看到他。
老監正鬆了一口氣,轉身就走,眨眼就消失不見,生怕李家老怪物反悔。
衡順帝恭敬道:“老祖宗修為通天,您若去甘州,那逆子定然無活路。”
李家老怪物瞥了他一眼,冷道:“四根國之棟樑能夠聯手支撐起一座金鑾殿。但是一根中流砥柱,卻能夠讓一個風雨飄搖的王朝在狂風暴雨中依舊屹立不倒。
大衡開國之今,共有兩根中流砥柱。
一根是將大衡官場交給儒家耕耘換來儒家支援的儒家聖廟,這一根如今基本斷了。
另一根便是老夫,老夫在,大衡就不會倒。
若是老夫去了甘州回不來,憑你這中人之資能撐起這座風雨飄搖的金鑾殿?”
李家老怪物起身,甩袖冷哼一聲:“你現在應該去帝廟祈禱我們掏空家底,用盡的人情能送李景源歸西。”
李家老怪物不知何時消失,衡順帝站在廊下沉默不語,站在遠處的太監大總管孫公公此刻忐忑不安,不敢上前。
良久之後,衡順帝有些自嘲和無奈,輕聲唸叨了一句:老狗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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