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源望向雨山真人的那座道場寶雨山,千里之遙,如在眼前,一目瞭然,不愧是福地根基所在,山水氣數旺盛,山上水氣成雲,形成一種特別的龍鬚雲異象,垂若瀑布似龍鬚,那水氣雲霧中偶爾聚散一尊高達的雨師神祗虛影,流轉水道意味,不多,但精粹,應當是那位上古雨師的水道殘留。
上古雨師的水道殘韻不只是停留在寶雨山,時而流轉數百里,在三座地點來回流轉。那三處地方,正是雨相福地的另外三處山水聖地,投水潭、沙金江、雨師豐臺。
李景源發現水道殘韻流轉三地的過程中,水道殘韻竟有一絲微乎其微的增長。
李景源細緻觀察,恍然大悟,發現了這座雨相福地的一個真相。
四處山水勝地修持水法的修士眾多,這些修士修煉水法過程中逸散而出的水法道韻會被水道殘韻吸收,這便是水道殘韻增強的原因,增強幅度微乎其微,但架不住壘土成山,匯水成河。
這一真相,下三境修士或許察覺不出來,但中三境修士一定有所發現,之所以沒有擺在明面上的原因便在於水道殘韻在四座山水勝地流轉,亦對水法修士裨益無窮,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故而雙方都保持著無聲勝有聲的相當默契。
李景源注意到那尊山神的目光看了過來,聳聳肩,收回視線,神情自若的下山。
下了山,豁然開朗,不再有遮山雲霧,眼前是天清氣爽,風和日麗的形勝山水。
李景源深吸一口氣,讚歎道:“這氣是真清啊,真是一處好地方。”
天地之間,除了儒家推崇的浩然正氣,還有諸多無形之氣,各有玄機,大抵上有清濁之分,前者靈秀,裨益修行,後者汙穢渾濁,損傷魂魄,亂葬崗、古代京觀處、戰場遺址之類的地方,大抵就是流動潛伏此類汙濁之氣。
這雨相福地雨水充沛,可沖刷天地間的濁氣,留下的自然是一遍遍淘洗過的清氣。
相較於其他福地,雨相福地清氣更佳,這也是那位道門大仙人認為雨相福地可晉升洞天的其中一個原因。
他大步流星,來到那條貫穿福地的第一大江,沙金江。
雨相福地雨多,故而水多,福地水網以沙金江為主脈,延伸而出的支脈縱橫交錯,輻射到福地各處,故而水路最是發達。
山下便有一條相當氣派的渡口,渡口處停泊著大小各異數百艘舟船,專門接送來往行人,舟子皆是承包著福地水路的幾家鼎盛勢力修士、水澤精怪。
李景源財大氣粗,包下一艘符舟。
撐篙的是為水裔精怪,不善言語,但御水行舟的本事與生俱來,駕船穩當。
李景源站在船首,看著沙金江,江水波光粼粼,偶泛金光。江水清澈時能見江底泛起大片金光,如有一條金龍匍匐水底,那金光來處是鋪陳江底的金沙,這也是沙金江的由來。
行船至半途,李景源察覺到水汽升騰,風雨欲來,就像暴雨之前的大陰天,讓人氣悶。
撐篙水精抬頭看著即將大雨的陰沉天色,難得開口,聲音沙啞:“馬上要有一場大雨,貴客還是去蓬舍休憩。”
李景源淡淡道:“無妨,據說這雨相福地的大雨也是一景。”
撐篙水精點頭道:“每逢大雨,山上的仙家們都會懸空各施仙術接著天上雨水,據說雨水中是有仙露甘霖。”
說完後就不再說話,沉默駕舟。
沒一會兒,天空烏雲密佈,很快的雷聲轟隆隆作響,沉悶至極,電光交織閃爍。
忽地下起了一場濛濛細雨,而後雨勢加急,大雨如黃豆一般砸向人間。
天降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