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流水,日月搬昏晝,眾生隨波,浮世逐流,道行再高,亦不過是浮萍浪跡一舟子,聚散苦匆匆。
那條玄之又玄,眾生不得見、見不得的光陰長河上,一人在前,一人在後,幾家聖人蹚水過河。
李景源身披光陰,與光陰長河同源同根,順流而行,最是輕鬆,腳程最快,道老大精通光陰大道,神遊光陰無數次,腳程不算慢,其他四家聖人仗著聖人神通和聖人兵護持,蹚水過河最是艱難。
神遊不過百年,便有佛家佛陀堅持不住,一粒心神被光陰流水沖刷的黯淡無光,偶爾搖晃,如風過後的樹蔭,只要停下腳步,無奈返程。
陸陸續續有人拉下返程,又往前走了百年,其他聖人都無奈停下,因為繼續下去也是追不上,這粒心神可能都要交代在這裡,只能眼睜睜看著道老大的背影越走越遠。
大日如來佛祖頭頂接引寶幢時不時搖動,盡力護持佛祖心神,他雙手合十道:“太清道友神遊光陰的本事非我等能及,還是回去問問太清道友究竟發生了何事吧。”
至聖先師同樣滿臉無奈,點點頭,果斷轉身,順流已是蹚水,逆流而回,難度更大,身上萬千浩然文字璀璨放光,每一粒文字都相當於一方虛幻小天地境界,此刻承受不住這份光陰流水的劇烈衝擊,無形屏障崩裂響起碎如瓷器的清脆聲,一座座文字小天地境界悉數炸開,文意破碎成齏粉散落光陰長河中,成了養料,這條光陰長河最是無情,什麼都吃。
至聖先師大袖飄搖,以戒尺開道,腳下光陰不斷厚重,每一滴光陰流水都似金石。儒家最重光陰,讀書人最不欺光陰,此刻至聖先師以‘一寸光陰一寸金’的道理,鋪出了一條浩然大路。
孟聖人一揮衣袖,一陣翻書風吹過,有馬嘶之聲響起,翻書風捲起浩然聖意化出一隻只神異白駒,這是儒家那句‘光陰若白駒過隙’,白駒過處,浩然文意洶湧翻滾,便是‘光陰若馬蹄,繁華次第開’,至聖先師與孟聖一同踏著這條浩然大路,大步流星,逆流而回。
大日如來佛祖誦唸佛經,口吐金蓮,無數金蓮落在河中,如同鋪出一條蓮路,他便踩著這些金蓮逆流,每一朵踏過的金蓮便被河水吞沒,金蓮崩解,佛法入水而散,倒是在身後造就出了一片溪澗大小的金色流水,在雪白長河中頗為醒目。
天帝手持天帝玉璽,在光陰長河上架起一條天意長橋,踏橋而回。
道老三最直接,一劍分開光陰長河,一條條凌厲的劍氣,維持著劍路不塌,御劍回去。
道老二以道場白玉京為舟,逆水行舟,也是不慢。
眾聖各憑手段迴歸出發的時間點,返回了現實,跟著諸聖身形一閃,便來到道老大所在府邸,結果府邸門戶緊閉,閉門謝客。
一道道心聲被拒之門外,聖人們臉色當即難看。
玄明自仙府走出,拱手作揖,禮敬諸聖,不卑不亢道:“師尊言明不見客,諸位師叔請回。”
道老二沉聲道:“吾也不見?”
玄明搖搖頭:“誰都不見。”
道老二臉色又一次陰沉下來,很是不滿。
孟聖人道:“太清道友既然不見客,那便去找北主問一問。”
諸聖齊齊點頭,身形消失,出現在皇宮上方,聖念掃過皇宮,一尊璀璨金身自皇宮深處走了出來,帝王法相望著天上諸聖,沉聲道:“皇宮大內,等同諸位道場,你等說來就來?”
道老二被道老大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視,心情本就不好,此刻帝王法相一句冷言,點著了他的火氣,語氣質問:“此前光陰長河為何異動?”
帝王法相面無表情道:“光陰長河有異便有異,需要向你們彙報?”
道老二週身紫金道氣一瞬洶湧,濃稠如水流瀉,一雙紫金色精粹神眼,目光陰翳,起了殺心。聖人動殺念,非同小可,天地開始晃盪起來,整座皇宮如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風雨飄搖。
帝王法相不甘示弱,伸手握住帝王槍,針尖對麥芒。
天帝眉頭一皺,一念撫平那股道老二的殺念異象,穩住天地,沉聲道:“玉清道友過了?”
至聖先師也開口道:“確實過了。”
道老二深吸一口氣,一身紫金道氣一瞬收回體內,只是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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