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戰剛走到演武場邊緣,身後便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站住。”
顧長安從主座上站起身,目光落在兒子那張笑嘻嘻的臉上。
他對自己這個兒子再瞭解不過,雖無大志向,但在戰鬥上從不含糊。
蒼天神體天生就是為了戰鬥而生的體質,骨子裡的戰意燒都燒不滅。
從小到大,顧戰在擂臺上只輸過寥寥幾次,每一次都是拼到站不起來才肯認輸。
今天這種還沒開打就喊投降的事,顧長安活了這麼多年頭一次在兒子身上見到。
“你連手都沒交就認輸,不像你的性子。”
顧長安的語氣還算平和,但目光中帶著審視,“說說,怎麼回事。”
顧戰轉過身,對著父親大大咧咧地拱了拱手,臉上的笑容半分不減:“父親,不瞞您說,之前我已經跟無塵大哥切磋過了。
那一次兒子盡了全力,連八荒破滅拳都用上了,無塵大哥只用一根手指就接住了。
從頭到尾,我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坦蕩得不像是在說自己慘敗,倒像是在炫耀自己撿了個便宜:“既然已經打過了,再當著全族的面打一次,不過是浪費時間。
再說兒子本來就無意爭奪家主之位——咱們顧家的規矩從來不是父子相傳,當年族長一脈也不是父親您這一支。
無塵大哥實力碾壓我,天資碾壓我,血脈更是嫡系中的嫡系。
讓他當少族長比我合適一萬倍。
我啊,就在顧家好好修煉,將來跟著無塵大哥混,這才是正道理。”
顧長安看著兒子那張坦蕩到近乎沒心沒肺的臉,沉默了片刻。
他活了多少萬年,見過無數為了權勢爭得頭破血流的戲碼,也見過不少嘴上說著不爭不搶心裡卻在暗暗較勁的人。
但他在自己兒子眼裡看不到任何作偽的痕跡。
顧戰是真的不想當這個少族長,也是真的心甘情願認顧無塵當老大。
“你說你們之前交過手?”顧長安問道。
他的神念雖然可以覆蓋整個顧家族地,但他從不時刻監視每一個角落。
道侶之間的私事、弟子之間的切磋、閉關修煉的細節,這些都是各人的隱私,他身為族長沒必要事事過問。
“就在前幾天,演武場上,好多弟子都看到了。”
顧戰咧嘴一笑,“父親您要是不信,去問問顧青和顧瑤,他們當時也在場。”
顧長安沒有再問,緩緩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顧戰可以走了。
顧戰如蒙大赦,轉身大步離去,背影輕鬆得像卸下了一座壓在肩上無數年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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