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她難堪的是,她被人碰了。
她從尹家大小姐到尹家家主,追求者遍佈九大家族,從來沒有哪個男子碰過她一根手指。
今天被一個小輩當眾一指頭點在手腕上,偏偏對方還是替她侄兒“維持規則”,讓她連發作的藉口都沒有。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正要開口說什麼,虛空中一道深青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顧長安負手站在觀禮臺前,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看尹紅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家主,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尹家主,你過界了。
尹劍既未認輸,也未倒下,更未離開擂臺。
按規矩,此戰尚未結束。
天驕大比的規矩是從上古傳下來的,九大家族共同立誓,不是誰想改就能改。
你身為尹家家主,插手天驕大比,可把我顧家放在眼裡?
可把九大家族的先祖放在眼裡?”
尹紅袖啞口無言。
顧長安說的是事實——天驕大比的規則從上古時期就定下了,心魔誓言裡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她自己當年也是在這個規則下拿到過名次的,她沒有辦法反駁。
她只能攥緊袖,退回到觀禮臺邊緣。
擂臺上,尹劍仍然站在原地。
銀白劍意的碎片已經不再溢位,不是劍心停止碎裂了,是碎片已經碎無可碎。
劍心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像一個被抽空了燈油的銅燈,只剩下一具冰冷的空殼。
他抬起頭,雙眼空洞地看著顧無塵,瞳孔中沒有任何焦距。
他的嘴唇翕動了半天,發出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在對自己說話:“我的劍……我的劍呢……我找不到我的劍了……”
他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在擂臺上茫然四顧,雙手在虛空中徒勞地摸索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雙握了無數年劍的手,此刻空空如也。
他能感覺到劍還在腰間掛著,但他感應不到它了。
劍心是劍修與劍之間的橋樑,劍心碎了,橋就斷了。
劍還在,但他已經感覺不到劍的存在。
劍心通明的擁有者,不到千歲的大界主,九大家族年輕一輩最強天驕,此刻連自己腰間的佩劍都感應不到了。
顧無塵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被自己親手碾碎的天命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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