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年輕人,十有八九便是那些被遺忘的後代之一。
那邪神看著手裡這個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的青年,忽然咧嘴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荒誕和幾分真實的愉悅。
“你身上有邪神的血脈。”
他收回了即將捏碎對方後頸的力量,將青年翻轉過來面對自己,
“你是我邪神一族的種。
雖然是混血,但終究是我們的人。”
青年被他舉在空中,臉色從慘白變成了茫然。
他聽得懂對方說的話,但完全不明白這些話意味著什麼。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足有數丈高的暗灰色巨人是貨真價實的邪神,八轉巔峰,想殺他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你叫什麼名字?”邪神問道。
青年的嘴唇翕動了數下,聲音沙啞而微弱:“池淵。”
這個名字是他唯一記得的事。
他不知自己從何處來,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誰,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片廢墟之下。
他只知道自己醒來時便已經在這片龜殼下方,腦中一片空白。
他曾試圖回憶自己的過去,但每次努力都只能觸碰到一片灰濛濛的虛無。
他只知道龜殼外面很危險,他能感應到那些足以將他撕成碎片的空間亂流,所以一直躲著不敢出去。
至於修為,他從未修煉過,但體內的靈力卻總在緩慢地自行增長——為什麼這樣,他自己也不明白。
那邪神聽完他的隻言片語,仰頭髮出一聲更加洪亮的笑聲。
他將池淵放了下來,暗灰色的巨爪在他頭頂輕輕拍了拍,力道之大差點把池淵拍進土裡半截。
“既然如此,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黎煞的兒子。
老夫縱橫一生,從未留下過一個子嗣。
沒想到今日在這廢墟之中反倒撿到了一個。
倒也是緣分。
磕頭吧。”
池淵站在地上,雙腿還在微微發抖。
他的腦子轉得極快——眼前這個邪神八轉巔峰,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他,不答應只有死路一條。
他幾乎沒有猶豫便跪了下去,對著黎煞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在碎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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