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推翻舊王國，建立新的王國，新的王國經過幾個世代，墮落，再被新的革命推翻……
如此迴圈。
“你看，”李維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奧菲莉亞心上，“我們都在嘗試改變。
你用的是傳統的、自上而下的改革，清除障礙，推行善政。這很棒，也確實是當下能做的、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但它有一個無法繞開的瓶頸——它極度依賴領導者個人的能力與壽命，依賴一套容易僵化、容易被鑽空子的舊有官僚體系，依賴有限的生產力和資源分配模式。”
他伸出手指，蘸了點茶水，在光滑的石桌面上隨意划動著：“而我走的，是另一條路。一條嘗試從根子上，改變這個‘遊戲規則’的路。”
“北境凍土，曾經是什麼樣子，你或許聽說過。飢寒交迫，朝不保夕，貴族與平民宛如兩個物種。
我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讓它變成了如今晨曦王都的雛形——不是因為我是多麼英明神武的君主，而是因為我引入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
李維一直都不認為自己能夠走到今日，靠的是自己的英明神武。
那太扯淡了。
讓他擁有改變這個世界的力量的，是來自的各種神奇物品。
而讓他擁有改變這個世界底層的思想，則是他在藍星的教育中獲取的。
他將在這個異世界，對它進行一次徹底的實踐。
“方塊，紅石，傀儡，高產作物，新的管理體系，全民教育……這些你看得到的技術和制度。
它們背後，是一套試圖將生產、建設、管理、乃至力量獲取，都儘量‘規則化’、‘標準化’、‘去個人化’的邏輯。”
李維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的目標，從來不是建立一個依賴於我李維·查爾斯個人威權的龐大帝國，然後在我死後看著它分崩離析，或者等待下一個‘明君’。”
“我想建立的，是一個能夠自我更新、自我糾錯、自我發展的龐大體系。”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理想主義的熾熱，卻又透著無比的冷靜與篤定，“在這個體系裡，技術進步帶來的紅利能被最大程度地共享，律法保障每個人的基本權利與發展機會，教育開啟民智，不同的種族和文化能在共同的秩序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戰爭的目的是為了終結無休止的割據與紛爭，為這個新體系的建立掃清障礙，而非為了掠奪和征服本身。”
他直視著奧菲莉亞眼中翻湧的震驚與思索：“奧菲莉亞，你覺得我征服蒼風帝國，是為了掠奪他們的財富和奴隸他們的子民嗎？
不，我是為了獲得那片土地和人口，作為實踐這個新體系的更大試驗場。
我需要資源，需要人力，需要更廣闊的空間來驗證和完善這條道路。”
“你看到的黑龍，看到的傀儡軍團，看到的那些不可思議的技術，”李維微微搖頭，“它們不是我炫耀武力的工具，而是保障這條艱難道路能夠走下去、不被舊勢力扼殺的‘劍’與‘盾’。
沒有足夠的力量，任何美好的藍圖都只是空中樓閣，會被既得利益者和恐懼變革者撕得粉碎。
蒼風帝國，就是第一個試圖阻擋、並且用最激烈方式反抗的舊秩序代表。”
“它的覆滅，不過是必然的。”
李維的話鏗鏘有力，宛如鐵錘一般砸在奧菲莉亞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