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層的紅皮領主又暴躁起來。
“到底是誰在壞我們的事？！是不是哪個不長眼的在搞鬼？還是那些該死的惡魔又在耍什麼花招？”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某個神明或者惡魔能辦到的事。
這是整個主物質位面的變化，是數以億計的生靈集體行為的改變。
能夠影響這種改變的力量，不是某個存在，而是某種……東西。
路西法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那些拒絕契約的人類，大多來自同一個地方？”
他抬起手，一道投影在眾人面前展開。
那是一張地圖。
主物質位面的地圖。
地圖上，無數光點正在閃爍。
那些光點密集地分佈在同一個區域，從北境的凜冬城到南方的晨曦港，從東部的精靈邊境到西部的矮人要塞，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整個位面，只有海洋和一些罕無人跡的地方，沒有那些光點。
那些光點標註的位置，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晨曦帝國。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紅皮領主瞪大了眼睛，十二隻巨角都不晃了。
第五層的煉獄領主從暗影中探出半個身子，盯著那張地圖。第三層的亡靈領主枯瘦的手指停在半空，一動不動。
隨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第九層領主的身上。
李維·查爾斯。
路西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地圖。那張地圖上，那些光點還在閃爍，像是一顆顆跳動的心臟，在向整個九獄宣告著什麼。
“不只是拒絕契約。”路西法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意。“你們知道那些人類現在在做什麼嗎？”
他抬起手，畫面變換。
那是晨曦帝國帝都東區的一所學堂。畫面中，幾十個孩子坐在教室裡，手裡捧著課本，跟著老師朗讀。
他們的聲音稚嫩而整齊，唸的不是祈禱詞，不是經文，不是對神明的讚頌。
“崇尚創造，反對破壞。勤勞致富，反對不勞而獲。互助友愛，反對恃強凌弱。追求真理，反對愚昧盲從……”
路西法切換畫面。
一間夜校教室裡，坐滿了成年人。有滿臉皺紋的老人，有剛下工的年輕人，有抱著孩子的婦女。他們用粗糙的手指捏著鉛筆，一筆一劃地寫自己的名字。筆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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