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沒忘記那幾個被打趴的九獄領主們。
他走到他們面前，步伐不緊不慢，靴跟踏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每一聲都像踩在那些領主的心口上，讓他們本就慘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狂烈癱在最大的那個坑裡，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地方。
他的十二隻巨角斷了四根，斷面參差不齊，暗金色的血液從斷口處緩緩滲出。
他的臉腫得像個發酵過度的麵糰，左眼被擠成一條縫，右眼倒是睜著，但眼神渙散，不知道在看哪裡。
胸口那道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讓他忍不住齜牙。
他感覺到李維走近，下意識地想站起來，但手腳根本不聽使喚，只能狼狽地側過身，把臉埋進胳膊裡。
馬爾巴斯坐在一塊碎石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半神器沒了，副武器也沒了，甚至連備用的武器都沒了。他現在赤手空拳，像個被扒光了毛的老鷹。
他的身上倒是沒什麼明顯的傷痕，但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疲憊感，讓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那是失去武器的心疼！
額滴神劍啊！
李維的靴尖出現在他的視野邊緣，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呼吸都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對上了李維的目光，又立刻移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戈裡奇縮在角落裡，熔鐵之軀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他的身形比原來小了整整一圈，本源消耗了將近一半，那些被虛空之力吞噬的部分永遠地消失了。
他感覺到李維的目光掃過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但他的身體太亮了，藏不住，只能低著頭，假裝自己是一堆普通的鐵水。
薩米爾癱在地上，四肢攤開，像一條擱淺的魚。他的幻術被破，精神受到了反噬，現在腦子裡一片混沌，連思考都費勁。
莫洛克站在最遠處，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顫抖。
他的瘟疫之雲被李維隨手拍散、無視的那一幕，深深地刻進了他的腦子裡，怎麼都忘不掉。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麼無力過。
李維的目光逐一掃過他們。
沒有人敢與他對視，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領主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縮著肩，像做錯了事的孩子。
“你們幾個，先回去吧。”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到時候用得上你們了，會叫你們的。”
“現在你們在這裡，只會礙事……”
話音還沒落下，那些領主們就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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