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精壯的護衛,在部落裡一向以蠻力著稱,此刻卻如同一個破麻袋般掛在塌陷的廢鐵圍牆上,生死不知。
那把用來處決過無數“罪人”的廢鋼砍刀,早已斷成數截,叮噹亂響地散落在地。
死寂。
整個祭祀廣場陷入了比核冬天還要嚴酷的死寂之中。
臺下成百上千如同行屍走肉般的部落居民,麻木的眼神中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名為“震撼”的波瀾。
他們那被輻射和飢餓摧殘得千瘡百孔的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是誰?是誰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不對,更令他們感到驚恐和不可思議的是——在這“鐵渣部落”裡,在這生殺予奪的大祭司面前,居然……居然真的有人敢公然反抗?
敢在這個被視為神明代言人的大祭司頭上動土?!
煙塵散去,祭臺上的景象終於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只見一個身影,正如同磐石般屹立在倒地咯血的寡婦身旁。
那不是他們熟悉的破爛皮甲或骯髒的廢布條。
那是一套在暗淡的核陰霾下,依然瘋狂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璀璨奪目的幽藍光芒的……甲冑!
每一個關節,每一片甲板,都彷彿是由這廢土上最不可能存在的鑽石——切割、打磨而成。
在那人手中,斜斜地倒持著一柄同樣的鑽石長劍。
劍身通體透明如琉璃,內裡隱隱有星河般的白金神輝在流動。
剛剛正是這柄劍,看似輕描淡寫地一擋,震飛了那個蠻力護衛。
“這……這是誰?”
祭臺下,一個脖子上掛著畸形肉瘤的老人顫抖著瞪大了雙眼,渾濁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他看著那幽藍的身影,聲音如同破風箱般在喉嚨裡支吾:
“我們……我們部落,什麼時候……有這麼一號人物了?”
而那個本已絕望等死的寡婦,呆滯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淚水止不住地湧出,她顫抖著伸出骯髒的手,想要觸碰那片神聖不凡的甲冑,卻又不敢。
只是哽咽著,發出了一聲卑微到塵埃裡的呢喃:
“……救世主……”
站在祭臺上的大祭司起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住了。
他那隱藏在野獸頭骨面具後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全身包裹在幽藍甲冑中的存在。
那甲冑並非廢土上常見的生鏽鐵皮拼湊而成,而是由一種純淨、堅硬、散發著幽幽藍光的材質整體打造。
大祭司忽然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
他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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