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秘境東側,一處隱蔽的山谷。
星紫萱靠在一塊山石上,衣襟上全是血跡。
米歇爾蹲在她身邊,正用匕首割開她被星辰鎖鏈勒進肉裡的袖口——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著,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星辰之力還在往深處侵蝕。刀尖每挑出一絲殘留的星辰之力,星紫萱的指尖就微微抽搐一下,但她始終沒吭聲。
王星宇蹲下身,從懷裡摸出最後一瓶療傷丹藥,塞進她手裡。
“吃了。”
星紫萱攥著藥瓶,沒動。她抬起眼,盯著王星宇看了兩息,然後說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話。
“你那個天道分身,推演出來的陣眼座標,有三處是錯的。”
王星宇動作一頓。
“不是算錯了。”星紫萱咳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但語速極快,“是禁制被加固過——陣眼被挪了位置。他推出來的是原來的座標,我順著禁制紋路逆向追蹤,才找到真正的位置。三個座標偏差都在半尺以內,很小,但差之毫釐,反噬就會全部落在我身上。”
她頓了頓,別過臉。
“讓他下次推演完,多留一息驗證時間。”
王星宇識海里,昊天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她說得對。推演基於已知禁制結構,結構被加固了,座標就會偏移。多留一息可以交叉驗證——這一息是我欠她的。”
王星宇沒接昊天的話。他看著星紫萱,問:“你怎麼發現偏移的?”
星紫萱把羅盤翻轉過來。
羅盤的星軌圖上,三條細微的紅色裂紋正緩緩消散——那是她逆向追蹤時,法則反噬留下的痕跡。每一條裂紋對應一處偏移座標。裂紋的邊緣還在微微顫動,像是活物,正在被星辰法則緩慢修復。
“禁制紋路會留下能量流動的軌跡。”她指著裂紋的走向,“順著軌跡往源頭追,就能找到真正的陣眼。你那個分身推演的是靜態結構,我推的是動態能量流。他不比我差,只是方法不一樣。”
識海里,昊天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語氣依舊冷淡,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問她,如果同時推演靜態結構和動態能量流,精度和反噬控制能不能兼顧。”
王星宇轉述了。
星紫萱想了想,搖頭。
“不能。兩種推演互相干擾,同時做反而都會出錯。最好的方式是各做各的——他出座標,我驗能量流。他快,我穩,配合比合並強。”
昊天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比剛才長。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得極平的不甘:“幫我轉告她。下次出座標,我會留一息驗證時間。”
王星宇轉述完,星紫萱嘴角動了動。可能是想笑,但牽動了傷口,表情扭曲成了一個古怪的弧度。
“讓他記著就行。”
米歇爾在旁邊聽著兩人的隔空對話,手裡的匕首停了一下。她抬眼看了王星宇一眼,沒說話,繼續低頭處理星紫萱手臂上的傷口。
但王星宇注意到,她在聽到“配合比合並強”這句話時,握著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不是緊張,是某種被觸動的本能反應。米歇爾和多維利亞的師徒關係破裂,正是因為多維利亞只接受“服從”,不接受“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