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風暴在斷層內側肆意翻湧，混沌亂流凝成極密集的風暴帶，每一道風暴裡都夾雜著人皇當年一刀劈開斷層時殘留的刀意。刀意霸道凌冽，刮過皮膚帶著細微的刺痛感，腳下灰黑色的碎石被亂流卷著撞向巖壁，剛發出細碎噼啪聲就被刀意絞碎在風裡，連半點殘渣都留不下。任何非人皇血脈踏入斷層內側，都會被刀意自動鎖定斬擊，這是人皇設下的最後一道屏障，確保只有他的傳人能踏入太初核心。
王星宇讓青冥和王雪晶在斷層外側待命，指尖輕輕按在粗糙的巖壁上感知刀意的走向。刀意只認人皇血脈，他們貿然進來只會被無端鎖定，平白消耗氣力。蒼玄還留在禁區外層，協助守護禁制抵禦星辰殿主力艦隊，意識連結裡不斷傳來龍皇之力與域外法則碰撞的低沉轟鳴，偶爾夾雜著暗影龍衛齊齊發出的短促戰吼，震得識海微微發顫，連帶著指尖都跟著發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識海的震顫，獨自走向刀意屏障。人皇血脈在刀意感知下自動共鳴，霸道無匹的刀意在他身前極自然地分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像潮水主動避讓歸人，連半分多餘的力道都沒洩出來。刀意分開時，在通道兩側凝成極淡的金色光壁，光壁上浮著與守護者戰袍內側圖譜完全同源的守護法則紋路，細密得像一張金色蛛網。人皇在無數紀元前刻下的刀意，至今仍在精準識別血脈，半分差錯都沒有。
可刀意分開的同時，一道極淡的人皇虛影從刀意洪流裡緩緩凝成。人影穿著和守護者戰袍款式相近的古舊長袍，手持一柄和血飲神劍同源的長劍，劍身泛著極淡的古舊金光，沒有半分威勢，卻壓得周遭的刀意都安靜了幾分。他抬手朝王星宇虛劈一劍，劍速不快，卻帶著貫穿時光的厚重感。
不是攻擊，是試煉。
人皇在斷層裡留了最後一道考驗：接住他一劍，才算有資格踏入核心區域。
王星宇提劍正面格擋，腳下堅硬的石板被衝擊力震開細密裂紋，身形卻穩如泰山，連半步都沒退。雙劍劍意碰撞的剎那，斷層內側所有狂暴的法則亂流竟極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 混沌風暴、殘留刀意、域外法則餘波，全部在這一次碰撞中靜止，連風聲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世界安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他接住了。
人皇虛影極淡地點了下頭，眉眼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消散前留下一句話，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識海里，帶著歲月的厚重感。
“劍不錯。我的劍在你手裡，比我當年用的時候更沉了 —— 你扛的東西比我多。”
虛影化作細碎的金光散入刀意裡，周遭的亂流重新翻湧，斷層內側驟然開闊起來。正中央懸浮著一道極巨大的守護法則封印，封印結構比黑風淵劍痕封印、凌虛秘境人皇封印、太初古境封印加起來還要龐大複雜，幾乎佔滿了整片斷層空間。守護符文層層疊疊蔓延了整個斷層內側，每一道符文都在極緩慢地流轉，每一次流轉都在封印核心激起極微弱的金色法則漣漪，像沉睡巨獸平緩的呼吸。
封印核心處壓著一枚極暗淡的法則碎片，正是源頭碎片。碎片呈不規則的暗灰色，像一塊蒙塵的古玉，邊緣不斷被封印上的守護法則金光照亮，又不斷被內部的虛無意志侵蝕，明暗交替間透著深不見底的沉寂。它被壓在這裡無數紀元，每一息都在與守護法則對抗，卻從未強行打破封印。
它在等。
星辰殿的先遣隊早已在封印外圍佈下五芒星陣，規模遠超之前在龍族寶庫遭遇的那道。陣眼數量從五處增加到十三處，沿著封印外圍均勻排布，每一處陣眼都懸浮著一枚高階域外法則碎片，暗紫色的光芒在陣中連成細密的網路，像一張毒網裹住金色封印。五名執事各持一枚碎片持續侵蝕封印表層，暗紫色光芒順著封印上的守護符文紋路極緩慢地蔓延，每一次蔓延都在符文上燒出極細密的法則焦痕，發出滋滋的輕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執事首領站在陣眼最中央，手中握著一枚比之前所有碎片都更大的域外法則核心，核心通體泛著濃郁的暗紫色，像凝固的毒血。核心深處嵌著極微弱的虛無意志碎片波動，和源頭碎片同出一源。波動很弱，卻極穩定，每一次脈動都在向封印深處的源頭碎片發出召喚訊號，像在叩擊一扇沉眠了無數紀元的門。
“人皇傳人。” 執事首領開口，聲音冷得像在冰面上摩擦，抬眼看向王星宇的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戲謔，“星辰殿殿主讓我帶句話 ——‘太初核心的封印，人皇當年親手封的源頭碎片，星辰殿勢在必得。你懷裡那兩枚封印碎片，遲早是星辰殿的。源頭碎片一旦被我們拿到，三處封印碎片中的獨立意識將被源頭碎片強制同化 —— 無論它們是否願意。’”
他抬手以域外法則核心啟用共振，指尖捏著法決快速變幻，周身的暗紫色氣息翻湧得愈發濃烈。核心深處那絲虛無意志碎片在共振中驟然亮起刺目的暗紫色光芒，光芒化作極細的法則絲線從封印外圍鑽入，穿透層層壁壘，像毒蛇一樣直直觸及源頭碎片。
源頭碎片與域外法則核心產生了第一次共振。共振波動穿透厚重的封印，直直灌入王星宇懷中。黑風淵封印核心碎片和太初古境碎片同時劇烈發燙，像兩塊燒紅的烙鐵，隔著衣襟都燙得皮膚髮緊，連帶著經脈都跟著微微發燙。三枚碎片隔著斷層和禁區，在同一個頻率上輕輕震顫，像在回應久遠的召喚。
源頭碎片在召喚它們。
就在共振即將衝到臨界點的瞬間，斷層外側一道極純粹的神族本源之力從古境入口方向奔湧而來，像一道金色洪流直直灌入封印核心，沿途的域外法則氣息被衝得四散潰逃。神力凝成一道極淡的金色光壁，硬生生將源頭碎片與域外法則核心之間的共振暫時阻斷。光壁上浮著極古老的神族守護符文，和守護派符文不同源卻天然互補，對虛無意志有極強的隔絕效果。
光壁消散後，一道極淡的身影站在斷層刀意屏障邊緣。人身穿極簡白袍，身周繞著淡淡神光，長髮是淡金色的，雙瞳是神族特有的金色聖瞳，神色平靜無波，像亙古就立在那裡，連周身翻湧的亂流到了她身邊都自動放緩了速度。
神族嫡系神女，凌虛秘境守護者，上古人皇守墓人。
靈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