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站在斷層刀意屏障邊緣,身姿挺拔如松,白袍在亂流裡紋絲不動。神族本源之力在她周身凝成極淡的金色光暈,光暈邊緣和斷層刀意不斷碰撞,又不斷自行修復,泛起細碎的金色漣漪,像一圈圈散開的金色水紋。刀意並不排斥她 —— 神族是人皇的盟友,這道刀意認得神族的血脈,帶著古老的善意與默契。
她站的位置極精準,剛好卡在刀意屏障外側邊緣。再往前半步就會被刀意鎖定,再往後半步,神力就無法觸達封印核心,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像是提前丈量過無數次。
“人皇傳人。” 她開口,語氣極平淡,不帶任何情感波動,但每一個字都極精準,沒有半分多餘修飾,像在陳述既定的法則,“我是靈汐 —— 凌虛秘境的人皇守墓人,神族嫡系神女。太初古境核心區域深處藏有星辰沙,是你突破超神境的三材之一。星辰沙嵌在封印最內層的第九層封印與源頭碎片之間,是人皇當年親手將星辰沙嵌入封印核心,讓星辰沙的星辰法則為封印提供運轉能量。無數紀元過去,星辰法則已消耗大半,封印因此出現極微弱的鬆動。星辰殿正是利用這些鬆動,以域外法則碎片從外側侵蝕。”
她抬起手,一枚神族令牌在掌心極微弱地發著光,溫潤的金色光暈裹著令牌,像捧著一團凝固的柔光。令牌背面刻著一枚極小的殘月星紋,紋路細膩清晰,和石符上的圖騰完全一致,和守護者戰袍胸口的殘月星紋完全一致,和骨灰盒上的紋路也完全一致。
人皇、龍皇、神族,三個截然不同的種族,在同一枚圖騰下結盟。無數紀元過去,圖騰從未改變,守護的信念也從未斷過傳承。
“取沙與加固必須同時完成。” 她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像把複雜法則壓縮到最簡,沒有半句冗餘,“星辰沙被剝離的瞬間,封印第九層會出現極短暫的法則真空,源頭碎片會趁機衝擊封印。你必須在那瞬間以守護法則重新加固封印,誤差不能超過一息。一息之內完成,封印比之前更穩固;超過一息,封印裂縫會被源頭碎片擴大,星辰殿的域外法則碎片會趁機侵蝕核心,後果不堪設想。”
王星宇的目光落在那枚神族令牌的殘月星紋上。
人皇的守護派、龍皇的龍族近衛軍、神族的神域守護者,三個種族跨越了時光與種族的界限,因同一枚圖騰走到一起。無數年後,這枚圖騰又同時出現在石符、戰袍和神族令牌上,像一場跨越紀元的接力,如今接力棒傳到了他手裡。
他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客套,神女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此時,他並未詢問。
靈汐將凌虛秘境准入令牌和上古人皇守護玉簡一併遞給他,指尖穩得沒有半分顫動,連帶著令牌都平穩得像嵌在空氣裡。令牌很輕,入手卻極溫潤 —— 不是材質特殊,是人皇守護法則殘留的溫度,像被無數前輩攥過,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暖意。
“令牌可以讓你隨時進入凌虛秘境。你妹妹王雪晶在裡面,被大帝副院長保護得很好。副院長怕她分心突破,沒有告訴她你已到天淵。但她每天都在凌虛秘境最高處,對著天淵的方向修煉 —— 她說等她突破完,就去接她哥。”
她頓了一下,金色聖瞳中極短暫地閃過一絲極淡的情緒波動,像平靜湖面掠過一絲漣漪,很快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她不知道你已經在接她的路上了。”
王星宇接過令牌,指尖觸到令牌表面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法則波動傳了過來,和王雪晶兩次傳送門認主時的法則波動完全同源,像摸到了妹妹殘留的氣息。他握緊令牌,指節微微發力,令牌表面被體溫焐得微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悶軟又發燙。他沒多說話,只是深深看了令牌一眼,轉身踏入斷層內側,背影穩得像山,腳步沒有半分遲疑。
靈汐在斷層外側展開神族本源之力,金色光壁鋪展開來,將星辰殿執事首領的域外法則核心暫時壓制。神族符文對虛無意志有天然隔絕效果,但域外法則核心裡夾雜的精血獻祭之力在不斷衝擊光壁,發出細碎的滋滋聲,光壁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像被雨點敲打的湖面。
執事首領見狀冷笑一聲,聲音冷得刺骨,帶著濃濃的嘲諷與不屑:“神族嫡系神女也來了 —— 人皇傳人好大的面子。但神族本源之力能壓制域外法則,壓不住源頭碎片自己的意志。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能護他多久。”
他咬破舌尖,將一滴精血滴入域外法則核心,臉色瞬間白了一分,氣息卻跟著暴漲。精血落在核心上瞬間燃起暗紫色的火焰,核心深處那絲虛無意志碎片在精血獻祭下驟然暴漲,暗紫色光芒從核心處炸開,像一朵驟然綻放的毒花,穿透靈汐的金色光壁,直直轟入封印核心。
源頭碎片在域外法則與精血獻祭的雙重刺激下,開始在封印內部劇烈衝撞第九層封印,像一頭被驚醒的兇獸在拼命撞門。封印核心在源頭碎片的衝擊下裂開第一道極細的裂紋,裂紋邊緣泛著極詭異的暗紫色,與虛無意志同源的侵蝕波動順著裂紋緩慢滲透,像毒線一樣往封印深處爬。
取沙與加固的時間視窗,從一息直接縮短到半息。
靈汐的神族本源之力在雙重衝擊下劇烈消耗,金色光壁逐層崩碎,裂紋像蛛網似的蔓延開,速度快得驚人。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極淡的金色血跡,順著下頜滑落,滴在白袍上暈開極小的金斑,像落了一滴金色的淚。但撐在斷層邊緣的手沒有半分鬆動,肩頭的神光晃了晃,依舊穩穩擋在封印外圍,沒有後退半步。
半息的視窗,她替他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