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區深處的暗紫色法則亂流像沸騰的毒水般翻湧,刺骨的寒意順著衣袍縫隙往裡鑽,連呼吸都帶著蝕骨的冷意。禁區傳送門法則核心就在這時,從濃稠的暗紫色亂流中驟然衝了出來。
它早已失去了傳送門原本規整平滑的形態。被虛無意志同化超過八成之後,整座核心扭曲成了一團極不穩定的法則漩渦,通體泛著詭異的暗紫光,每一次旋轉都在禁區核心炸開刺目的暗紫色法則漣漪,狂暴的能量撞在四周堅硬的石壁上,瞬間鑿出密密麻麻的腐蝕凹痕。漩渦的邊緣不斷崩碎又不斷自行修復,崩碎時散落的細小法則碎片泛著妖異的暗紫色,只要沾到巖壁,岩石就會悄無聲息地湮滅成細碎的石粉,連一點聲響都沒有。
王雪晶站在核心外圍的安全區域,以三道傳送門的空間共振之力撐起的空間屏障薄得像一層蟬翼,在狂暴的法則亂流裡微微震顫,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她眉心的銀色空間法則紋路亮得刺眼,像一道燃燒的銀色火紋,三道傳送門化作的金色光球在她左掌心穩穩懸浮,以極規則的空間共振頻率同時脈動,像三顆同頻跳動的金色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在屏障上激起一圈細碎的銀色漣漪。
剝離封印的操作必須同步完成兩件事,差一絲一毫都會前功盡棄。既要以空間共振之力將傳送門核心從虛無意志的包裹裡完整剝離出來,又要在剝離完成的同一瞬間,以守護法則重新加固傳送門核心,不讓虛無意志趁虛而入。整個過程的誤差不能超過半息,半息之內,兩件事必須同時落定。
“你負責剝離,我負責加固。”
王星宇話音落下的同時展開了守護之域,七十四丈寬的金色領域穩穩鋪展開來,將整片剝離區域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面,隔絕了外界亂流的衝擊。守護法則凝成極細的金色絲線,從領域的邊緣緩緩延伸向傳送門核心的外圍,像一張提前編織妥當的金色大網,隨時準備承接剝離後的核心。“半息之內,剝離與加固必須同步完成,別慌,我兜底。”
王雪晶重重點了點頭,指尖的銀色紋路亮到了極致,連指節都泛著淡淡的銀光。她右手捏著傳送門核心封印的法訣,指尖射出幾道極細的銀色空間法則絲線,精準無比地切入了傳送門核心與虛無意志碎片的融合節點,鋒銳得像一把裁紙刀,穩穩劃開了兩者的邊界。
剝離正式開始的瞬間,傳送門核心驟然劇烈顫動起來,發出一聲尖銳的法則嗡鳴。它被虛無意志同化了無數紀元,早已經把侵蝕當成了自身的一部分,此刻的剝離對它而言不是解脫,是生生撕裂的劇痛,像在硬生生扯碎它的本源。
虛無意志碎片在核心深處發出了不甘的咆哮,憤怒的意念幾乎凝成實質。
咆哮聲化作高頻的法則尖嘯從核心內部炸開,數道粗壯的暗紫色法則鎖鏈順著核心的裂縫同時射了出來,像吐著信子的毒蛇,狠狠纏向王雪晶的空間共振絲線,想把她也拖進同化的漩渦裡,一起沉淪。
王星宇指尖微動,殺神之力立刻凝成極細的血色絲線,後發先至,精準貫穿了每一道暗紫色鎖鏈。殺神之力對虛無意志有著天然的壓制效果,暗紫色鎖鏈撞上血色鋒芒,連半息都沒撐住,就逐層崩碎成了細碎的黑氣,消散在領域裡,連半點餘波都沒濺到空間屏障上。
他同時以守護之域正面壓住了核心的獨立意識衝擊,核心在剝離過程中不斷髮出高頻尖嘯,試圖干擾王雪晶的空間共振頻率,可每一道聲波都撞在厚實的金色光壁上,被悄無聲息地消解在外,連一絲震動都傳不到王雪晶身邊。
剝離很快進入最後階段,空氣裡的法則波動越來越緊繃,像拉滿的弓弦。
王雪晶的空間共振絲線已經切入了核心最深處,正逐層分離傳送門核心的本源法則結構與虛無意志碎片的侵蝕鏈路,每一絲都精準得毫釐不差。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白,唇色褪得很淺,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下頜往下滑落。同時維持三道傳送門共振再加精細的剝離操作,消耗遠超普通戰鬥,幾乎抽乾了她近半的法則儲備。
“現在!” 她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卻依舊穩得沒有半分偏差。
空間共振絲線在最後一層融合節點處驟然收緊,傳送門核心被完整地從虛無意志裡剝離了出來。
剝離完成的同一瞬,王星宇右手的守護法則同時注入了核心內部。金色光流從守護之域中奔湧而出,精準灌入傳送門核心最深處,像暖流注入冰冷的容器,瞬間填滿了剝離後留下的法則真空。核心在守護法則的加固下,重新凝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光門,光門上緩緩浮現出淡色的守護派符文,紋路和人皇在凌虛秘境留下的守護法則同出一源,帶著熟悉的溫暖氣息。
這扇被虛無意志汙染了無數紀元的古老傳送門,終於恢復了它原本的模樣。
王雪晶慢慢收回空間共振絲線,眉心的銀色紋路極短暫地暗了一瞬,隨即重新亮起,只是氣息虛了幾分,腳步卻站得很穩。
王星宇望著光門上緩緩流轉的守護符文,指尖微微一頓,心裡泛起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這扇門在禁區裡等了無數紀元,連它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麼。”
王雪晶把三道傳送門光球收回掌心,掌心還殘留著空間共振帶來的酥麻感,她看著那扇光門,聲音很輕。“現在它知道了 —— 在等三道傳送門全部認主,在等人皇的傳人來開啟它。”
變故就在這時毫無預兆地發生了。
禁區核心的更深處,玄宸執念的守護法則被同化超過八成,本已陷入混沌,卻恰好感知到了傳送門核心剝離時釋放的空間共振波動。執念在被同化的無邊混沌裡,極短暫地清醒了一瞬,就在這一瞬裡,他感知到了人皇留給他的那扇門。
一道極微弱、極破碎的執念波動從禁區核心深處傳了出來,細碎又模糊,像隔著千萬層水波:“師尊…… 你留了門…… 我不知道……”
執念只清醒了短短一瞬,便再次被洶湧的虛無意志吞噬,重新沉入了無邊的混沌裡。
可就是這一瞬的清醒,讓王星宇確認了一件事 —— 玄宸的執念還能被喚醒。只要趕在執念被完全同化之前,剝離掉虛無意志碎片,玄宸就還有救,還能從混沌裡走出來。
而傳送門光門上的守護派符文,在那道微弱的執念波動擦過的瞬間,極微弱地亮了一下,像久別重逢的回應。
這扇在黑暗裡等了無數紀元的門,終於感知到了它等待了無數歲月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