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懸在半空,極亮,極重,像一顆沉在峽谷裡的小太陽。
鎖鏈在星核表面緩緩蠕動,每轉一圈,星核裡的父母神魂就暗淡一分,像被慢慢掐滅的燈。父親的神識穿過星核斷斷續續傳出來,聲音很輕,像隨時會被鎖鏈碾碎:“雪晶和你哥…… 還有我們…… 都不是你的包袱。”
母親沒有說話,只在星核內壁印了一個極淡的印記。六角星。
和星紫萱小時候愛畫的一模一樣,歪歪扭扭的,卻刻得很深。
星紫萱渾身都在抖,像泡在冰水裡。羅盤上的裂紋瘋狂蔓延,像要連著她的手一起碎掉。但就在她最崩潰的一瞬,她忽然安靜了下來。不是不疼了 —— 是她把那股要把她衝碎的勁,硬生生壓進了身體裡,沉進了骨頭裡。
她閉上眼。
星軌法則從她掌心滲入地面,不再攻擊星核,反而開始梳理星核周圍斷裂的祖地靈脈。一條,兩條,三條。她管這個叫 “梳理”,其實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摸星核的底,用自身法則去試錯。每摸通一條靈脈,她的嘴唇就白一分,臉色就沉一分。
星核表面不斷凝結出星紋兇獸,一頭接一頭。三頭,五頭,十頭。半身從星核剝離出來,裹著濃稠的星塵,朝她和王星宇撲過來,嘶吼聲震得巖壁掉渣。
王星宇拔劍。
第一劍斬下最前方的一頭兇獸,劍鋒穿過它的核心,殺神之力在它體內轟然炸開。兇獸屍體落地化作星塵,還沒來得及消散,就被他的守護之域裹住,慢慢淨化成極純的星輝,像提純後的銀光。那些星輝沒有回到星核,反而順著地面流向星紫萱,滲進她的羅盤,補充她消耗的法則。
他發現了。星核兇獸和幻境不同,它們的星塵能被人皇血脈淨化,淨化後的純淨星輝,能反哺星紫萱的星軌。
第二劍,第三劍。
他把靠近星紫萱的兇獸一頭頭斬落,劍光在星核周圍拉出密不透風的弧光。天災暗域沒有觸發 —— 這些兇獸的生命結構太特殊,轉化不了暗影戰士。他乾脆不轉化了,全部淨化,全部反哺給她。劍越斬越快,血色劍光在星核周圍拉出一圈極密的弧線,像一道血色的牆。
“昊天,靈脈結構。”
“九條祖地靈脈,被大長老強行改道,把星核從‘守護源’改成了‘抽取源’。星紫萱解放一條,星核就恢復一分本性。但最後一條靈脈被魔氣纏死了,在星核正下方,不把魔氣剝掉,她解不開,硬闖只會被反噬。”
“我來。”
王星宇踩著星核散落下來的星塵,借力朝星核正下方掠去,身形像一道黑色的風。幾十頭星紋兇獸從星核兩側同時湧出,像兩堵會動的牆往中間擠,想把他夾在中間。他沒有停,殺神之力在身周鋪開,血飲神劍拉出一道橫貫的劍芒,將左側獸群硬生生撕開一個口子,身形從中穿了過去,衣襬都沒沾到星塵。
抵達星核正下方時,他看到了那條被魔氣纏死的靈脈。
暗紅色的魔氣纏在靈脈表面,像燒紅的鐵絲嵌進肉裡,勒得銀色的靈脈黯淡無光,連波動都變得微弱。他抬起血飲神劍,劍尖抵住魔氣與靈脈的交界處,分寸拿捏得極準。身後,星核上的兇獸還在源源不斷湧來,腳步聲震得地面發顫。星紫萱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她的星軌法則從八條已解放的靈脈中引出,在她頭頂凝成一道極細的星環,像一輪銀色的月。
“王星宇。” 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極輕,卻很穩,帶著點擔憂,“劍別全進去。魔氣沾到你,會順著你的血進星核,汙染靈脈。”
“知道。” 他沒有回頭,聲音順著風傳回去,“你的星環看好你的路,剩下的,交給我。”
他手中長劍猛然切入。
魔氣被劍鋒切開一道口子,噴湧出的暗紅氣息被守護之域當場裹住,沒有半分外洩。但魔氣的確詭毒,貼著劍身往上攀,像有生命一樣,想順著血飲神劍鑽他的手。王星宇沒鬆手,反而把殺神之力灌得更滿,以血氣壓住魔氣。兩股力量在劍身中段絞在一起,互不相讓,劍身都發出極尖銳的顫鳴,像不堪重負。
那條靈脈在魔氣被撬開的瞬間,徹底掙脫了束縛。銀色的靈脈如溪流般重新亮起,從星核底部一路往上蔓延,像復甦的血脈。
九條靈脈,全部解放。
星核猛然爆發出極盛的銀光,像太陽炸開在峽谷裡。暗紅魔氣像被燙到的蛇,一條條從星核表面剝落,嘶鳴著消散在純淨的星輝裡。星紫萱在星核的反哺下,法則波動節節攀升,雙眼深處泛起極純粹的銀色星輝,像盛了整片星空。
大長老再也坐不住,從峽谷最高處暴掠而下,帶起呼嘯的風聲。他一掌按在星核上,暗紅魔氣瘋狂湧入掌心,要把父母神魂連同星核一起引爆,想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千鈞一髮之際,王星宇閃身擋在星紫萱身前。守護之域與血飲神劍同時爆發。這一劍,他等了整整六章。劍光如血,帶著破風的銳響,一劍劈在大長老手掌與星核之間。殺神之力貫穿暗紅魔氣,將大長老硬生生逼退數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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