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每臺縫紉機搬到指定位置放好,檢查螺絲鬆緊,用手轉兩下機輪看順不順滑。
趙二柱扛著最重的那幾臺一口氣搬了好幾趟,臉上汗珠子往下淌,嘴裡還嚷著讓開讓開別擋道。
陳彪跟在姜夏後頭拿了個本子記賬,姜夏說什麼他記什麼,記得飛快。
縫紉機到位的當天下午,招工的名額也貼出去了。
大隊部門口的公告欄上,紅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綜合加工廠服裝車間招工,裁剪、縫紉、鎖邊、質檢,各若干名。
本次招工優先考慮手工熟練者,並面向知青點開放名額。
訊息一齣,知青點炸了鍋。
去年肉乾廠招人,知青點也想去,但一聽說是扛肉搬貨的重體力活,男知青還能試試,女知青連門都摸不著。
這次是服裝線,做衣裳——女知青們誰不會拿針?
就算不會踩縫紉機,學一學,也是有機會能上手的。
大隊長、週會計、王支書三人在大隊辦門口擺了一排桌子,報名的人排出去老長的隊。
陳彪幫週會計登記,王支書在旁邊一一過目。
男知青胡大剛擠在隊伍裡,王支書瞥了一眼:“這是女同志的崗位,你手巧不巧?”
胡大剛一挺胸,為自己證明:“在家給弟弟補過衣服。”
王支書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再說什麼。
反正這些人報名了,他們也要根據實際情況來挑選的,他們既然要折騰,那就折騰唄。
輪到女知青這邊的人上前,姜夏抬眼看了看她們的名字,沒多餘的話,只在本子上輕輕畫了一個旁人看不懂的小標記。
……
三天後,服裝廠招工考核透過的名單貼在了大隊部門口的公告欄上。
紅紙黑字,毛筆寫的,字是姜夏的手筆。
除夕寫春聯寫出來的名氣太大,週會計直接把寫榜的差事推給了她。
名單整整齊齊貼了三大張,裁剪組、縫紉組、鎖邊質檢組,每個組下面列著幾排名字,清清楚楚。
看榜的人把大隊部門口圍得水洩不通,裡三層外三層,有踮著腳往前擠的,有抱著孩子從人縫裡往裡鑽的。
有人看見自己的名字,當場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怕顯得太得意。
更多的人瞪著眼睛把名單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來回掃了好幾遍。
終於確認上面沒有自己的名字,臉上的表情像被冷風凍住了一樣。
知青點的人也在人群裡擠著。
魏蘭蘭踮著腳尖從第一張名單的第一個名字開始看,看到“縫紉組”那一欄的時候,胳膊肘使勁捅了捅旁邊的錢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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