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兵的名字出現在“質檢組”下面。
他站在人群最外圍，往公告欄前走了兩步，又確認了一遍，的確是自己名字的時候，心底鬆了一口氣。
落選的，比上榜的多得多。
王嬌嬌擠在最前排，把三張名單翻來覆去看了整整三遍，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何美麗、劉招娣、張紅燕站在她身後，四張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馮勝利也在人群裡，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雪的天，嘴裡低聲罵了句什麼，轉身就想走，但又不甘心，又轉回來站在人群邊上。
魏蘭蘭和錢曉丹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迎面就撞上了王嬌嬌那隊人。
兩撥人隔著三步遠對視了一瞬。魏蘭蘭沒說話，拽著錢曉丹往旁邊繞開了。
但這片刻的眼神交鋒已經把王嬌嬌心裡的火氣徹底點燃了。
“走。”王嬌嬌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去找姜夏。”
幾個落選的知青從前排撤下來，臉色各種難看，有人跟著王嬌嬌走，有人猶豫了一下跟在最後面。
他們繞過圍觀的人群，徑直往姜夏的住處走去。
路上的社員看見這群知青氣勢洶洶的樣子，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中，回頭跟旁邊的人對了個眼神。
姜夏正在院子裡翻曬剛洗好的布料樣片，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把手裡最後一塊樣片搭在晾衣繩上，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轉過身來，面對著來勢洶洶的這一群人。
王嬌嬌走在最前面，在姜夏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知青點負責人的身份端出來，語氣盡量保持平靜，但微微發抖的嘴角出賣了她的情緒。
“姜知青，我想問一下，這次招工的標準是什麼。”王嬌嬌頓了頓，目光緊緊盯著姜夏，“為什麼知青點透過的全是跟你關係好的人，我們這些人一個都沒過？”
何美麗在旁邊幫腔：“就是啊，都是一個知青點的人，憑什麼？”
劉招娣蹭地站了出來，臉漲得通紅，把上次在大霧河邊上沒敢發洩的火氣一起帶出來了：“姜夏，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上回打魚你讓魏蘭蘭錢曉丹攔著不讓我拿，這就算了，你是功臣你說了算。”
“可這回招工，搞服裝又不是什麼力氣活，你憑什麼又把我刷下來？”
張紅燕縮在最後面，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上回姜夏那句“再偷拿，剁手”餘威還在。
馮勝利也在人群裡，陰沉著臉補了一句：“說來說去，不就是仗著自己開了廠嗎。”
姜夏等她們都說完了，才開口：“你們想聽理由？行。”
她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晾衣繩上，連圍裙角都抻得平平整整，才抬起頭看向王嬌嬌，“王嬌嬌，你在背後搞一些慫恿的事情，你當我心裡都沒數？”
王嬌嬌的臉刷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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