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功站著沒動,也不看她,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吳大妮從地上站起來,擦了一把眼淚,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門。
她不是要回孃家,她是要去部隊找領導。
她跑過家屬院的主路,頭髮散了,鞋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
路邊的人都停下來看她,有人皺著眉頭,有人捂著嘴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鄭嫂子平日裡那個嘴碎的樣子,和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她衝到團部大院門口,被警衛攔住了。她掙開警衛的手,扯著嗓子喊:“我要找領導!我要反映情況!”
她的聲音又尖又高,在空曠的團部院子裡迴盪,驚得辦公樓裡的幾個幹事都探出頭來看。
有人認出了她是鄭成功的愛人,皺著眉頭下樓來勸。
可她根本聽不進去,就那麼光著一隻腳站在院子裡,哭著喊著說要找領導。
最後是鄭成功親自來把她拖走的。
鄭成功從家屬院一路追過來,臉色已經不是鐵青了,是死灰。
他一把扯住吳大妮的胳膊,也不管她掙扎,拖著她往回走。
吳大妮被他拖著在地上滑了好幾步,光著的那隻腳在地上蹭破了皮,血珠子順著腳底板往下淌。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鄭成功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徹底死心的平靜,“你是嫌我丟臉丟得還不夠多?”
吳大妮張著嘴,眼淚嘩嘩地往下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看見鄭成功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心疼,只有一種疲倦到極點的空洞。
她跟這個男人過了十幾年,從來沒在他眼裡見過這種表情。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扭過頭去不忍心看,有人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金嫂子縮在人群最後面,臉色也不太好看,悄悄地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走了。
家屬院裡關於這件事的討論持續了整個晚上。
有人說吳大妮活該,有人罵鄭成功上次打媳婦兒,不是個東西,也有人說姜夏這女人惹不起,誰碰誰倒黴。
但不管怎麼說,有一樣東西是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的。
以後誰也別想在家屬院裡欺負姜夏,這人不但自己能打能掙錢,連部隊的領導都站在她那邊。
槐樹底下的長舌婦們那晚出奇地安靜。
魏嬸把納了一半的鞋底收進了針線籃子裡,劉嬸看著這一幕出神。
晚上,姜夏靠在床頭,把手裡那枚三等功的獎章和之前收集的全都放在一起。
秦雲海坐在她旁邊,等她收好了之後,把姜夏往懷裡攏了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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