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沉默了一會兒:“不離也得脫層皮。”
“嗯。”秦雲海輕輕點頭。
“這個警告背在他身上,如果後續沒有重大立功表現,他想往上升基本上不可能了。”姜夏靠在秦雲海的肩頭,語氣平淡,“三十四歲的連長,揹著警告處分,轉業的時候安置工作都不好找。”
秦雲海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鄭嫂子寫舉報信的時候,大概沒想過這些,估計只想著終於抓到了小辮子,想把我拉下水了。”姜夏閉上眼睛,語氣裡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多餘的同情,“她那天在路上跟著苗紅英起鬨的時候,也沒想過這些。”
窗外傳來幾聲狗叫,是鹹魚在院子裡追一隻路過的野貓。叫聲很快就停了,夜色重新安靜下來。
“明天我要繼續上班了。”姜夏說,“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明晚回來給你做?”
“不用,吃食堂就行。”秦雲海不想她太辛苦了。
姜夏是個不願意委屈自己的人,食堂的東西對於她來說,味道不咋滴,還不如回來自己做。
“我想吃排骨。”姜夏說道,“我買了排骨還沒有吃呢,做紅燒排骨,你要吃不?”
“那等我回來給你做?”秦雲海說道。
“那就看我們兩個誰先回來就誰做吧。”姜夏對於秦雲海主動攬活還是很滿意的。
每次他回家也是眼裡有活,姜夏就不會去計較誰多做一點,誰少做一點,誰樂意做就誰做,不樂意就都別做了。
翌日一早,姜夏到藥物研究所的時候,唐玉芳正趴在實驗臺上整理資料,曾紅軍在角落裡清洗燒杯。
兩個人聽見腳步聲,同時抬起頭來。
唐玉芳看清來人是姜夏,手裡的筆差點掉進燒杯裡。
她蹭地站起來,椅子被推得往後滑出去一截,撞在實驗臺上發出一聲悶響:“姜組長!你回來了!”
曾紅軍沒說話,但他放下燒杯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
姜夏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回來了,這半個多月我交代你們的事情,做得怎麼樣了?”
“做完了!”唐玉芳立刻轉身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厚厚的資料夾,雙手遞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這是您走之前交代的第三批藥材成分分析,每種藥材的有效成分、濃度、活性都標註清楚了,這個是穩定性實驗的記錄,溫度溼度的資料都在這張表裡,還有這個……”
她一邊說一邊翻,資料夾裡的紙張嘩啦啦地響,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字跡工整。
姜夏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
曾紅軍這時候走過來,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了一句:“這批藥材裡有兩味在高溫環境下活性衰減比較快,需要控制提取溫度。”
姜夏的目光在資料表上停了幾秒,又翻了一頁,點了點頭:“控制到多少了?”
“已經做了三組對照實驗,最佳提取溫度在六十到六十五度之間。”唐玉芳搶著回答,“超出這個區間,有效成分的損失率會從百分之三跳到百分之十二。”
姜夏把資料夾合上,放在實驗臺旁邊。
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做得不錯。”
唐玉芳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嘴角往上翹了翹,又努力往下壓,壓了半天沒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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