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了幾句以後，姜夏把話題轉到了正事上：“二哥，我想了想，記賬方面我可以教你一部分技巧，但是想要系統學習，你還是得去正規學校學習。”
秦雲河剛抓起一把瓜子，聽見這話，動作立刻停住：“正統學？怎麼學？去哪學？”
“當然是學校。”姜夏說道：“二哥，你以後要負責的賬，不只是加工坊這點布料和衣服，生意做大以後，賬目會越來越複雜，你連初中都沒讀完，將來下面來了讀過高中、上過大學的人，你拿什麼讓人家服你？”
秦雲河張了張嘴，沒能反駁，他算術確實好，也肯下功夫，可文化底子差是事實。
現在加工坊只有不到二十個人，賬本還能靠他多算幾遍撐住。
以後真開了廠，幾百上千人的工資、材料和貨款全壓過來，光憑算盤打得快遠遠不夠。
想到這裡，他又犯了愁：“可我真不愛看書，一拿起書就犯困，字在我眼前亂跑。”
“我會給你找適合的書。”姜夏昨晚思考過後，心裡已經有了打算，“先從你感興趣的賬目學起，不讓你一上來背那些看不懂的東西，每天定時學，哪怕只學一個小時，也得堅持。”
秦雲河皺著臉：“非學不可？”
“非學不可。”
“那我要是學不會呢？”秦雲河就擔心自己到時候學不好。
“你算賬這麼快，不是學不會，是以前不願意學。”姜夏看了他一眼，“二哥，你總不能只想管幾十個人的賬吧？”
秦雲河愣住了，這句話聽著簡單，意思卻很明白。
姜夏沒有隻把他當成加工坊裡的賬房，她給他留的位置，比他現在看到的高得多。
秦雲河低頭磕開一顆瓜子，沉默片刻，終於點頭：“行，我學，先說好，我學得慢，你不能嫌棄。”
“學得慢可以，偷懶不行。”姜夏見他鬆口，笑著說道。
“知道了。”秦雲河想著怎樣才能把書看得進去。
秦雲湖坐在旁邊，越聽越覺得不對，他放下茶杯，試探著問：“四弟妹，你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不會只為了讓二哥讀書吧？”
“當然不是。”姜夏對於秦雲湖的敏銳毫不意外。
“四弟妹，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訊息？”秦雲湖和趙玖在西街做事，接觸的人雜，對外面的變化比秦雲江他們敏銳。
近半年不少人的處境都在改變，一些以前不敢提的話，如今也有人私下議論。
姜夏不能直接告訴他們，今年十月會正式恢復高考，卻可以提前讓秦家人準備。
她拿起火鉗撥了撥爐子裡的炭：“三哥在西街待了這麼久，應該能感覺到，外面的風向在變。”
秦雲湖神色認真起來：“確實和前幾年不太一樣。”
“國家要發展，不可能一直缺少真正有學問的人，工廠、學校、醫院和各個單位都需要人才，高考早晚會恢復。”姜夏看著屋裡幾人，“如果等到訊息正式傳出來再準備，時間未必夠，現在開始學，機會來了才能抓住。”
現在是七七年的二月中旬，距離恢復高考還有八個月，距離參加高考還有十個月。
十個月，只要他們好好準備，未必不可以。
第一屆恢復高考沒有文憑限制，哪怕初中沒畢業的，都可以去參加高考，前提是你考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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