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於急切,以至於忘了一件事。
對於莫諾馬赫來說,他如今的困境,正是天理妄圖將他編入此世命運所導致的。
我的所作所為,對於曾親近過我的他而言,無疑是一種背叛。
無論「福波斯」大樂章的理念於凡人而言多麼美好,對他來說,不過是又一個企圖掌控他的牢籠。
那本該是一個完滿的日子。
人民歡呼慶賀,將整座城邦裝點一新。
彩色的布幔從每扇窗戶垂下來,街道上灑滿了花瓣。
港口的船隻升起了嶄新的帆,連海鷗都比平日叫得歡快些。
我的子民們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他們知道今天是個好日子——神王要正式加冕為帝國的主宰,城邦將變成雷姆利亞帝國。
「福波斯」的編曲已經譜好,只等夜晚登基儀式之後的晚宴上開始奏響。
前半段確實十分順利。
王城內的居民與城外聚集的人類,無一不是如醉如痴的模樣。
豎琴的旋律從高臺傾瀉而下,像潮水一樣漫過每一寸土地。
人們的臉上浮現出恬靜的笑容,眼神變得柔和,連站姿都鬆弛了下來。
他們沉浸在音樂里,渾然不覺自己身上的金線正在一根根斷裂。
就連吾師也以為這是我的隨性演奏。
他還向我豎起大拇指,這在他那個世界應該是讚美的意思。
直到旋律的末尾,出現了關於「金蜂」概念的曲調。
那一段旋律不像人間該有的聲音。
它空靈、清澈,彷彿有一隻金色的蟲在月光下振動翅膀。
每一個音符都帶著西比爾的氣息,那種古老、疲憊卻又溫柔,訴說著仙靈的哀思。
作為我的教導者,吾師聽懂了我在想什麼。
我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震驚的表情。
直到「福波斯」的金律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層層纏繞,他的臉上出現了陰翳的神色。
他質詢我為何要這麼做。
我說,我想讓所有人類都得到幸福。
他們將永遠被我編織在輝煌的樂曲中,永不衰敗,。他們的每一天都將像今天一樣歡欣。
我又說,若我將此地建設為你心中故鄉的模樣,您是否願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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