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比爾說,他為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早在很久以前,我們就開始憂慮那則預言。
西比爾曾親口道出我的帝國終將覆滅,而我早已在自己身上的金線中窺見了那個結局。
那根從天穹垂落的絲線,末端繫著我的命脈,繃得很緊,隨時會斷。
直到莫諾馬赫的到來,一切才有了轉機。
吾師發現了一個被隱藏已久的秘密。
他用自己的絃音探測這片水域時,察覺到此地人類的身份並非天然。厄歌莉婭用原始胎海的力量,將純水精靈點化成了人形。
那些被稱作“人類”的生靈,體內流淌的不是真正的血肉,而是胎海之水。
一旦接觸到胎海水,他們便會重新溶解,迴歸為最初的純水形態。
帝國的覆滅似乎有了指向性,不是戰火也不是饑荒,而是高天對僭越者遲來的清算。
為了讓我的子民免於被溶解,我和西比爾本打算去尋找被天理囚禁的厄歌莉婭,借用她創生的權能將子民進行「靈露化」。
所謂靈露化,就是將人的靈魂從原本脆弱的軀殼中剝離出來,用不易損毀的石身承載。
這樣一來,無論胎海之水如何翻湧,他們都無法被溶解。
我們已經尋找見到她的辦法
但吾師提了一個意見。
“人類之所以是人類,靈魂與軀殼都是重要的一部分。”
他說這話時正在擦拭一個藍色的方盒,他常用那個來自天外的東西記錄這裡的一切。
“人類會用肢體接觸,比如擁抱或是親吻,來表達對他人的安慰與喜愛。
若身軀變成堅硬的石料,便會喪失這些基本的能力。”
他將那名為照相機的東西,拍攝下窗外熙熙攘攘熱鬧的集市。
“長此以往,之後的靈露化人類,還能被稱作是人類嗎?
我們又該如何去定義人類?一堆擁有靈長類靈魂的石頭?”
這句話讓我與西比爾停下討論。
我反覆咀嚼著他的問題,吾師的話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我們的判斷。
但我和西比爾從未放棄反抗命運。就算不採用靈露化,也一定存在其他的道路。
「福波斯」是我們所想到的手段。
我學會了吾師的調律。
雖然無法像他那樣得心應手,但我已經能將琴絃的振動導向每一個聽眾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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