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陳沒有馬上回答。
他是亞太區總裁,跟藍天科技打交道最多。
過去一年多,這家公司從一家瀕臨破產的代工廠,變成高通在中國最重要、也最讓總部睡不著覺的客戶。
說它重要,是因為藍天S3系列把驍龍平臺在國內高階智慧機市場打出了聲勢。
說它讓人睡不著覺,是因為藍天從來不是溫順客戶。
它會壓價,會提前鎖產能,會拿著德州和三星跟高通談判壓價。
“從商業角度,必須給。我們失去藍天,不會失去中國市場,但會失去中國高階智慧機最漂亮的一條增長曲線,我們的營收也會大幅下滑,我估計影響至少達到30%。”
“從政治角度呢?”
“政治角度,我給不了答案。但霍頓,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拒單,會發生什麼?”
霍頓當然想過。
藍天會在歐洲找英飛凌,在韓國找三星,在臺灣找聯發科,在射頻前端上把Skyworks和博通的份額壓到最低,然後轉身把美國供應鏈不可靠寫進自己的全球採購白皮書。
以林辰在深藍聯盟裡的號召力,這句話半年內就會傳遍深圳、臺北、首爾和班加羅爾。
高通不怕失去兩千萬顆晶片的訂單。
高通怕的是失去定義權。
“通知格羅布和米勒,上午十點開個小會,就說討論2010年中國旗艦平臺供應策略。”
......................
上午十點,會議室裡的人不多。
技術總監馬克·李先進來,手裡拿著S4工程機的拆解評估。
CTO馬特·格羅布隨後到,臉色一如既往地難看,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一個億死得。
法務總監約翰·米勒最後進來,西裝筆挺,手裡只拿了一個薄薄的本子。
霍頓把藍天採購函投到幕布上說道:“先說結論,他們追加兩千萬顆QSD8250A,三個月內首期交付一千萬。我要決定,接,還是不接。”
馬克·李先開口:“技術上沒有障礙。S4北美、歐洲、亞太和國區四個射頻版本里,北美版仍以我們的平臺為主,歐洲版有英飛凌備份,但高階效能檔位只有我們能壓住。藍天把訂單壓在我們身上,是因為他們清楚,S4要打iPhone,處理器不能掉鏈子。”
“供貨週期呢?”
“很緊,但不是不能做。”馬克·李說。
“關鍵在於他們把交付拆成了三個批次。首期一千萬顆要犧牲一部分給其他客戶的排產,如果動用到臺積電那邊預留的彈性產能,三個月內可以交。代價是我們對摩托羅拉、LG和HTC的旺季供貨承諾會被壓縮。”
格羅布冷哼一聲:“我們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隨時可能被商務部盯上的中國客戶,犧牲掉更安全的歐美客戶,除非他們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