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機場，沿著甬金高速往奉化方向開，窗外的景象從開闊的農田逐漸變成低矮的工業廠房。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大成東路999號。
波導科技的廠區大門比張小龍想象中要窄。鐵門有些生鏽，門柱上的廠牌褪了色，手機中的戰鬥機六個大字依稀可辨，卻像一句被遺忘的豪言。
廠區里路燈不多，零星亮著，遠處幾棟樓立面灰暗，只有研發樓二樓還亮著一排白光。
徐立華站在研發樓門口等著，穿著一件深藍色夾克，腳上是一雙舊皮鞋，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顴骨突出，兩鬢灰白，但眼神還很精神，像那種在行業裡沉浮了二十年、什麼風浪都見過的人。
“張總，這麼大冷天還跑過來，辛苦了辛苦了。”徐立華主動上前握手，姿態放得很低。
“徐總客氣了，來之前馬總特意囑咐我，到了奉化一定要當面跟您好好聊。”
“哎，馬總抬愛了。走，先去食堂吃口熱飯。”
“先看看東西吧。”張小龍目光掃了一眼走廊盡頭。
“徐總，帶我去看看。”
徐立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邊請，研發部在二樓。”
二樓研發部的門推開時，兩百多個工位只剩下三四十個還坐著人。
徐立華解釋了一句最近春節提前放假了，張小龍沒接話，目光直接落在工作臺中央那臺黑色直板機上。
波導的破曉樣機，長寬比例接近當時主流的安卓智慧機，3.5英寸電阻屏，螢幕亮著，跑著一個深度定製的安卓2.1介面。
QQ圖示被放在了主屏最中央的位置，下方排列著QQ空間、QQ瀏覽器、騰訊新聞、QQ音樂。
開機畫面是企鵝的logo，鎖屏介面右下角印著一個小小的波導標識，像是刻意被弱化了的品牌痕跡。
張小龍拿起樣機，滑動了幾下桌面，開啟QQ，測試了訊息推送和後臺駐留，又開啟瀏覽器翻了兩個網頁，最後把機器翻過來看了一眼後殼。
“主機板方案是哪家的？”
“聯發科K6516，整套方案是買現成的，軟體適配我們自己做的。”徐立華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
“研發團隊雖然人少，但核心的幾個都是跟了我十幾年的老人，硬體設計這塊沒問題。”
“產能呢？”
“智慧機產線還在調，跑單班的話日產大概三千到五千臺，如果市場反應好，最大產能在一萬臺。品控這塊，說實話，跟鼎盛時期比不了，但基本的功能測試和老化測試都還在跑。”
張小龍把樣機放回桌上，轉過身，目光落在徐立華臉上：“徐總，我聽說你們準備把渠道接入深藍聯盟？”
徐立華的笑容一瞬間僵在臉上，眼裡的驚詫還沒來得及藏住就被張小龍捕捉到了。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乾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唉，張總訊息真是靈通啊。波導現在的日子您也看到了，能賣得都賣了。兩千多家經銷商，四成已經在關門邊緣。我們也是沒辦法，得找條活路啊。”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不過張總您放心，波導跟藍天科技的合作，只是渠道層面的接入，代銷他們幾款聯盟機型，拿個分銷差價。
系統層面、預裝層面，波導還是乾乾淨淨的。這不影響跟企鵝的合作，兩碼事，並不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