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道，“和離書可寫好了？”
裴少陵眼眸驟然暗沉，冷清的視線比秋雨還要冰寒，他冷冷凝著眼前煙紫色身影上，白淨的面龐平靜如水，藍色耳墜在過分白皙的臉頰映著刺眼的光。
他眼底一片冷寒，就那麼直直盯著沈青薇，那冰冷的視線幾乎要刺穿沈青薇。
半晌他終於開口，聲音矜貴冷漠，“你我成婚四年，當年婚約也是過了陛下和太后的眼，此時我們和離，你覺得外人會如何看待侯府？”
“沈青薇你嫁進侯府四年，若連這點規矩道理都不懂，便該去母親面前好好學學規矩。”
“日後莫要再讓我聽到這種話，我不介意讓你繼續跪宗祠好好反省！”
向來甚少發怒的裴少陵，此刻竟動了怒，他望向沈青薇的目光充滿失望，還有一些是沈青薇自己都看不清的東西。
寒風襲來，冰冰涼涼的雨滴落在臉上時，沈青薇才回過神。
而裴少陵已然大步回了主屋，砰的關上門。
他走的極快，周身也似散發著怒氣，她怔怔的站在原地。
沒有拿到和離書，她心中一時間竟不知是喜是憂。
雨勢越來越大，金珠拿著傘跑過來為她撐傘，急切道，“世子妃您怎麼一個人站在雨中啊。”
“外面天寒，快和奴婢回屋吧。”
沈青薇沒什麼反應的同金珠回了屋子，金珠拿著帕子將她臉上的雨水擦乾，又拿來了乾淨的衣裙。
等沈青薇換好，她才感覺冰涼的身體暖和了一些。
她坐在靠窗的榻上，窗外雷雨交加，雨水打在院中那顆銀杏樹的葉子上，隨風亂顫，直至一陣風襲來，那顫顫巍巍的枝葉終是折斷，在風雨裡打著旋不知飄到了何處。
一如此刻的她，身後無人，侯府同樣步步艱難。
她忽然明白，對她而言她似乎從來沒有選擇。
和離不和離，也從來不是她說了算。
她想裴少陵是為了侯府的聲譽才沒有和離，倘若有一日裴少陵不再介意侯府的聲譽，那時她依舊沒有選擇。
她忽然感覺很冷，從心到身體的冷。
她像是那片被風雨吹打折斷枝葉，被風吹倒哪裡便是哪裡。
而她沒有任何選擇。
金珠發現沈青薇身體抖得厲害，關切道，“世子妃您很冷嗎？奴婢去多拿一件披風。”
披了兩件衣裳，沈青薇的身體依舊感覺不到暖意。
她望著虛空，低聲道，“金珠，我嫁進侯府沒有選擇，想要離開侯府亦沒有選擇。”
“人生若不能自主，還能好好活著嗎？”
從前她被沈家人接回去，以為有家了，卻被迫定親嫁到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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