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陵救她無非是為了侯府聲譽,就如王氏想讓王婉然當平妻,還要讓她來操持此事,就是怕外界說侯府忘恩負義。
她擱下杯子又倒頭躺下了,被王氏為難了好幾日,雖說病了卻也可以鬆快幾日了。
她喝了藥又吃了幾口粥便睡下了。
直到晚上她才醒了,身子也沒有那麼乏了。
她吃了飯又讓金珠換了一盞更亮的紗燈,披著披風就著燈開始看賬本。
祖母給她陪嫁的一間臨街的藥材鋪子生意變好,她每隔幾日都會理一次賬,看著賬上的銀錢變多,便會心一笑。
有銀子真好。
只是剛看了幾眼,外頭就傳來丫頭的稟報聲,接著裴少陵推門而入。
沈青薇詫異地看著進來的裴少陵,自他們分房而睡後,裴少陵只有白日來過一次西屋。
他們夫妻早已生疏,她不知道裴少陵這麼晚過來,有何事吩咐。
她將賬本扣在桌上,起身福禮。
紗燈暖黃的光線映著沈青薇半個身子,濃密的烏髮披散在肩頭,嬌小的臉龐蒼白細膩,一雙美眸卻依舊明亮。
裴少陵視線在沈青薇臉上看了會兒,又落在賬本上,走過去拿起賬本看了一眼,抬眼看她,“這麼晚為何還在看賬本。”
沈青薇有些侷促,她現在並不習慣同裴少陵離得太近,更何況賬本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她總是不想讓他看到的。
她將裴少陵手中的賬本拿過來,捏在掌心,淡淡道,“睡了一天,這會兒睡不著就看著打發時間。”
“世子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裴少陵便發覺他們二人之間似乎太過生疏,眉頭皺了皺,卻說不出什麼溫言軟語。
“母親做的過分了些,但她到底是長輩,你是我的妻子,望你莫要因為此事怨母親。”
“我也同母親說了,日後不會再叫你去立規矩,她不會再為難你了。”
“至於娶平妻的事情,你放心,此生我都不會娶平妻,也不會納妾,你永遠都是侯府世子妃。”
他知道母親這次是太過分了,可想到母親因為他痴傻四年在侯府受了苦,他便不忍心責怪。
他也知道沈青薇受了委屈,所以讓人送了不少藥材和綾羅綢緞,他是想讓沈青薇安心的。
沈青薇靜靜聽著,卻沒有半分開心。
她早知道的,在裴少陵心中所有人都重要,唯有她無論受了多少委屈,都要自個兒吞下。
因為她佔據了世子妃的位置,所有的苦就都該受著。
他不娶平妻納妾也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心愛之人,這個侯府世子妃的位置甚至讓她窒息。
“世子不必特意同我說這些,我也從不敢怪夫人的。”
裴少陵眉頭皺得更緊,沈青薇的表情太平靜,平靜得好似她不在乎一切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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