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還在下,簌簌地落在屋簷上。金鈴在她腳踝上安靜地待著,偶爾隨著她的呼吸輕響一聲,極細極脆。
蕭玦閉著眼,把臉埋進她的髮間。她的頭髮上還有桂花油的香味,淡淡的,像她這個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年她剛到肅王府,半夜爬上他的床,抱著他的腰喊冷。他渾身僵硬,一夜沒睡,天亮了才發現自己並不排斥她的親近。
也許從那時候起,她就已經是他的命了。
只是他太笨,花了這麼久才明白。
“曉語。”他在黑暗裡輕聲叫她。
她沒醒,只在夢裡哼了一聲。
蕭玦收緊手臂,把嘴唇貼在她的後頸上,停了一會兒。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遇見你之前,我沒想過要活太久。”
姜曉語在夢裡翻了個身,又轉回來面對他,把腦袋埋進他胸口。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在說夢話。蕭玦湊近了聽,聽見她在喊“哥哥”。
他笑了一下,把她摟得更緊。
雪下了一整夜,把整座皇宮都蓋成了白色。鳳儀宮的燈早就滅了,只有炭盆裡偶爾爆出一點火星。黑暗中兩個人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第二日清晨,姜曉語醒來時,蕭玦已經醒了。他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正看她。她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哥哥,你看什麼。”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姜曉語被他說得不好意思,把臉埋進枕頭裡。蕭玦把她從枕頭裡挖出來,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起來堆雪人。”
姜曉語一下子清醒了,跳下床跑到窗邊。外面白茫茫一片,雪積了厚厚一層。她回頭衝蕭玦喊:“哥哥快起來!好大的雪!”
蕭玦慢條斯理地起身,披了外袍。他走到她身後,從後面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兩人一起看著窗外,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
“哥哥。”姜曉語忽然說。
“嗯。”
“我昨晚夢見你說,我是你的命。”
蕭玦沒說話。
“你還說,遇見我之前不想活太久。”她偏過頭看他,眼睛乾淨得像玻璃珠子,“是真的嗎?”
蕭玦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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