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沒回她的話，反而問：“誰讓你過來的？”
“我自己找過來的呀。”姜曉語湊到桌邊，端起那隻空碗聞了聞，小臉皺成一團，“好臭。”
“藥都這樣。”
“哥哥病得很重嗎？”她蹲下來，扒在桌沿上看他，滿眼都是擔憂，“你臉好白，手也涼涼的。”
蕭玦本想說“無礙”，對上她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拐了個彎：“不重。”
“騙人。”姜曉語站起來，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溫度差不多哦。”
她摸著摸著，順手把蕭玦鬢邊一縷散發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蕭玦沒動，任由她擺弄。
“哥哥，你別怕。”她忽然認真道，“以後曉語幫你找甜的東西，喝完藥吃一顆，就不苦了。”
蕭玦看著她，淡淡道：“府裡有蜜餞。”
“蜜餞不好。”姜曉語搖頭，“要新鮮的，我娘以前說，野果子最甜了。”
從那天起，姜曉語每天都要往王府後花園跑。
她拉著小桃滿院子轉悠，蹲在草叢裡翻找，摘回來一堆亂七八糟的野花野果。花有雛菊、二月蘭，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紫花。果子多為野莓，紅紅紫紫的，裝在她用帕子兜成的小包裡，顛顛地捧回來。
“哥哥，這個給你。”
她把一束花遞到蕭玦面前。花莖長短不一，有的還帶著泥根，被她用草葉胡亂一纏，歪歪扭扭的，倒也有幾分天真的野趣。
蕭玦看了一眼，沒接。
“我不用這些。”
“可是好看呀。”姜曉語把花往前送了送，“放你桌上，香香的。”
“我這兒不擺花草。”
姜曉語有些失望，但還是把花放到了窗臺邊，自己退開一步：“那放那兒總行吧，不礙事。”
蕭玦沒再反對。姜曉語又掏出洗乾淨的野莓，攤在帕子上，挑出最紅的一顆塞進他手裡。
“這個甜，你嚐嚐。”
蕭玦捏著那顆小小的野莓，沒有動。姜曉語期待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他最終把野莓放進了嘴裡。果子的確甜，帶點微酸，汁水在齒間炸開。
“甜嗎甜嗎？”姜曉語湊近了問。
“還行。”蕭玦語氣依然淡，嘴角卻極輕地動了一下。
“那以後我天天給你摘。”姜曉語高興起來，又挑了一顆自己吃了，酸得直眯眼睛，“哎呀，這顆好酸。”
蕭玦看著她齜牙咧嘴的小模樣，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姜曉語愣住了，像發現什麼了不得的事：“哥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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