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凌盯了她片刻，隨即大笑：“好！若你真幫本王除掉赤勒這個隱患，本王便信你是真心。”
當夜，鹿耳坡的火把照透了半邊天。赤勒被堵了個正著，連同那封西涼密信一起被押到拓跋凌面前。北狄王庭震動，二皇子一派損失慘重。
訊息傳開，府中上下對沈雲舒的態度全都變了。從先前的冷眼旁觀，到爭相巴結。拓跋凌更是三日一小賞，五日一大宴，不到半月，整個北狄都知道三皇子得了位來自中原的女謀士，化名雲姬，能掐會算，料事如神。
沈雲舒坐在錦緞鋪成的矮榻上，看著窗外新開的那叢野花，輕輕出了口氣。
“蕭玦。”她在心裡默唸，“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落在你手裡。”
她開始更頻繁地出現在拓跋凌身邊，幫他梳理北狄內部的關係，拉攏可用的將領，剪除異己。她也總在不經意間提起中原的事，把蕭玦說得神乎其神，又總能“預言”一些京中變動。起初拓跋凌半信半疑，可隨著幾次邊關探子回報，她說的竟無一不準。
“這個蕭玦，當真如此可怕？”拓跋凌一次酒後問她。
“比殿下想的更可怕。”沈雲舒替他滿上酒，“他表面是個人人都能踩一腳的病弱皇子，實則早就在暗中佈置。若等他坐大，北狄也難保全。”
拓跋凌眯起眼：“那你覺得，本王該如何？”
“趁他根基未穩，先下手為強。”沈雲舒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極小的事，“殿下可先派細作入京，斷其耳目，再尋機會除了他。只要蕭玦一死，中原必亂，到時北狄鐵騎南下，便可直取富庶之地。”
拓跋凌沒有立刻應聲，只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他的目光落在沈雲舒臉上，帶著估量和審視。
“你認得蕭玦。”
沈雲舒手指幾不可察地一縮，面上卻笑了：“我自然認得。若不是他，我也不會逃到北狄來。”
“那你說說，他有什麼弱點？”
沈雲舒沉默了一瞬。她想起前世，蕭玦最在意的只有她。可這話說出來毫無用處，因為這一世的蕭玦，已經把一個傻子捧在了心尖上。
“他如今最上心的，是他那個沖喜娶來的王妃。”沈雲舒道，“一個沒腦子的孤女，叫姜曉語。”
拓跋凌挑起眉：“一個傻子？”
“是。”沈雲舒點頭，“但蕭玦把她看得很緊，想從她身上下手，不易。”
“再不易，也有縫。”拓跋凌冷冷道。
沈雲舒沒有接話。她側頭看向火盆，火光映著她的臉，忽明忽暗。
姜曉語。
想起那個在月光下衝她傻笑的姑娘，她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當初一錠銀子把人塞進花轎，她只當是隨手丟了塊墊腳石，從沒想過這塊石頭會把蕭玦絆住。
如今想來，反倒成全了他們。
沈雲舒握著酒盞的手指慢慢收緊。她知道自己這是在嫉妒，很可笑，可控制不住。前世她躲了一輩子的人，這一世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別人。
“既是我不要的，你拿去便拿去。”她低聲自語，聲音被火聲吞沒，“可我不要，也不意味著你能一直佔著。”
第二日，沈雲舒親自擬了一份名單，列了十多個北狄安插在中原的細作暗樁。這些人在前世後來都被蕭玦連根拔起，若非重生，她也不可能記得這樣清楚。
她將名單交給拓跋凌：“讓這些人全部撤回，重新換人。否則不出三個月，就會被蕭玦清乾淨。”
拓跋凌看後，臉色也沉了：“你連這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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