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格到達京城那日，天氣晴得晃眼。
姜曉語難得起了一大早，在院子裡來來回回地走。蕭珩坐在廊下看摺子，目光卻一直跟著她轉。
“你能不能坐下。”蕭珩說。
“坐不住。”姜曉語踮著腳往東宮門口望，“我三年沒見桑格了。他肯定又長高了。”
“桑格是誰？”蕭珩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母族的使臣，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姜曉語回頭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蕭珩低頭繼續看摺子，可那頁紙半天都沒翻過去。
姜曉語走過去，抽走他手裡的摺子，彎腰湊到他眼前：“你該不會連我孃家人的醋都吃吧？”
“沒有。”蕭珩別過臉。
“沒有你臉黑什麼？”
“曬的。”
姜曉語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放心，桑格是我阿兄，我們一起在草原上騎馬打架長大的。他只會替我高興。”
蕭珩抓住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他抱你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我們草原人見面本來就要擁抱。”
“不行。”蕭珩站起來，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你讓他別抱你。”
“蕭珩，你這要求過分了。”
“那就只許抱一下。”蕭珩皺著眉，想了想，“也不能親臉。”
姜曉語笑得腰都彎了：“我們沒親臉的規矩，你當是你們中原呢。”
蕭珩的臉色這才好了一點。他理了理衣襟，說：“我跟你一起去迎他們。”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使團的人多，我怕你煩。”
“去。”蕭珩說得乾脆，“你的親人，我該見。”
姜曉語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樣子，越看越覺得可愛。她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一起出了宮門。
使團的人比預期多了十來個，都穿著姜曉語家鄉那種寬大的袍子，腰上彆著短刀。桑格走在最前面，高大英武，皮膚被草原的太陽曬成古銅色。他一見姜曉語，咧嘴笑了，大步走過來。姜曉語也跑過去，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抱了一下。蕭珩站在後面，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小月亮，你瘦了。”桑格拍了拍姜曉語的肩。
“哪有，我胖了。”姜曉語拉著桑格的手，往蕭珩面前走，“阿兄，這是太子殿下。”
桑格上下打量蕭珩，目光在他緊抿的唇和繃直的肩膀上停了一瞬。他鬆開姜曉語，朝蕭珩行了個禮：“見過太子殿下。”
“不必多禮。”蕭珩的聲音有些幹。
姜曉語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蕭珩的手心在冒汗。她偷偷捏了捏他的手指，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別緊張，我阿兄人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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