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從托盤裡取過後冠。他的手很穩,慢慢地把那頂金冠戴在姜曉語頭上。冠沿壓下來的時候,姜曉語衝他眨了一下眼。蕭珩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禮成,百官叩拜!”禮官又喊。
廣場上的人群齊齊跪下,山呼“皇后千歲”。姜曉語站在蕭珩身邊,俯視著腳下黑壓壓的人群。她忽然覺得不真實。幾年前她還是草原上縱馬馳騁的野丫頭,如今卻站在中原王朝的最高處,成了這個人的皇后。
“想什麼呢?”蕭珩湊近她,聲音壓得只有她能聽見。
“想你。”姜曉語說。
蕭珩耳根又紅了。他藉著寬大的衣袖遮掩,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姜曉語差點笑出來,趕緊繃住臉。下面的官員還跪著呢。
退場的時候出了個小插曲。新皇要攜皇后從側殿返回內廷,一個年輕的禮官過來引路。蕭珩看了他一眼,忽然說:“周庸,你帶路吧。”
那年輕禮官愣了愣,小聲說:“回陛下,臣是劉錄,周侍郎在殿外候著呢。”
蕭珩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嗯”了一聲。旁邊的姜曉語差點沒憋住笑。這人臉盲的毛病一點沒改,當了皇帝還是分不清誰是誰。可就在她以為蕭珩要鬆開她的手去扶輦車時,蕭珩卻準確無誤地伸手過來,把她的手包進掌心,十指扣緊。
姜曉語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蕭珩。他目不斜視,牽著她穩穩地往前走。滿殿的宮人內侍都在看著,他卻像只看得見她一個人。
“你不是認不清人臉嗎?”姜曉語小聲問。
“認不清別人。”蕭珩說。
“那你怎麼分得清我?”
蕭珩停下腳步,轉頭看她。冕旒的珠串在他眼前輕輕晃動,襯得他一雙眼深得像海。
“你不需要認。”他說,“你是刻在我骨頭裡的。”
姜曉語的心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她回握住蕭珩的手,十指扣得更緊。兩人繼續往前走,身後跟著一大群宮人侍從。殿外的陽光鋪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回到內廷,姜曉語剛坐下,蕭珩就把殿裡的人都轟了出去。他單膝跪在她面前,幫她摘下后冠。姜曉語低頭看他,笑著問:“皇帝陛下,這是做什麼?”
“累了?”蕭珩把后冠放到一邊,又去揉她的腳踝。
“還好,就是站得久了,小腿有點酸。”
蕭珩沒說話,把她的腿抬起來放到自己膝上,一下一下地按。他的手法不算好,但按得認真。姜曉語半靠在軟枕上,眯著眼享受。
“我明天上朝,你也得去。”蕭珩說。
“我也去?”姜曉語睜眼,“我坐哪兒?”
“坐我旁邊。”蕭珩頭也不抬,“我讓人在御座後面加張椅子。”
“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我定的。”蕭珩低頭,在她的腳背上親了一下,“你不在,我心慌。”
姜曉語被他親得腳趾一縮,笑出聲來。她湊過去,在蕭珩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行,明天開始,我給你當一輩子的小尾巴。”
蕭珩抬眼,眼裡全是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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