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頓了頓，側頭看向裡間，姜曉語似乎翻了個身，腳上的金鈴在夢中斷斷續續響了一聲。
“把今晚的事，半個字都不許傳到她耳朵裡。”他說。
侍衛長領命退下。
蕭玦回到床邊，姜曉語正抱著被子縮成一團。他慢慢躺下，把她攬回懷裡。她似有所感，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確認他在，才又安心睡去。
蕭玦低頭，吻了吻她哭腫的眼角。
“不會再讓你看見這些了。”他低聲道。
……
姜曉語白天她照舊說說笑笑，追著蕭玦要桂花糕吃，牽著他的手滿院子跑，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可一到了夜裡，她睡得就不安穩了。只要蕭玦翻個身，或者窗外的風大一些，她就會驚醒。
驚醒之後也不哭不鬧，就是死死攥著蕭玦的衣角，往他身邊貼，貼得嚴嚴實實的，像要把自己嵌進他身體裡。
蕭玦第一次發現她這樣，是在刺客事件後的第三個晚上。他半夜習慣性地去摸她的額頭，手剛碰到她的臉，她就猛地睜開眼，瞳孔裡還帶著未散盡的驚恐。
“哥哥。”她叫了一聲，聲音又軟又啞。
“我在。”蕭玦把人攬進懷裡，手掌貼著她的後背輕輕拍。姜曉語把臉埋在他胸口，好半天才慢慢放鬆下來。
“做噩夢了？”他問。
“嗯。”她小聲應，“夢見有人拿刀砍你，你流了好多血。”
蕭玦沒說話，只把手臂環得更緊。那晚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可姜曉語每次看到那道還沒褪乾淨的疤，眼圈就泛紅。
“不會了。”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誰也不能再傷我。”
“騙人。”姜曉語悶聲道，“那刀都砍到你了。”
蕭玦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按到自己左臂上：“你摸摸，已經好了。”
姜曉語不摸，反倒把臉埋得更深。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哥哥，我不喜歡刀。以後我們不要用刀了好不好？”
“好。”蕭玦應了。他頓了頓，又低聲道：“但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姜曉語輕輕“嗯”了一聲。可她攥著他衣角的手指，一整夜都沒鬆開。
蕭玦看在眼裡，心疼得發緊。這種害怕不是一天兩天能消的，他得讓她慢慢緩過來。可換個角度看，姜曉語對他的依賴，似乎也更深了。以前她只是喜歡黏著他，如今卻有些離不開。他夜裡出去喝口水，她都會立刻坐起來，光著腳追到門口。
“你別走。”她眼睛紅紅的。
“只是去外間倒水。”蕭玦無奈，端了杯子回來，喂她喝了，又把人塞回被子裡。
“那以後渴了叫我，我陪你一起去。”
蕭玦看著她緊張兮兮的模樣，心裡又酸又軟，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滿足。她越是這樣，他就越知道自己在她心裡有多重。那種被人當成唯一的感覺，像溫水一樣漫過全身，讓他沉溺。
他開始親自教她認字。
起因是有天他用硃筆批摺子，姜曉語湊在旁邊看，忽然指著其中一個字說：“這個我認識，是‘蕭’字，哥哥名字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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