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了。”賀長波揉著肚子，額頭上全是汗。
謝文嬌搖搖頭，“大麗姐，給他倒杯熱水。別真撐出毛病來，我可不包醫藥費。”
姚大麗端了杯熱水放在賀長波面前。
“喝口水順順。你們這些城裡人，吃起飯來比我們鄉下人還不要命。”
賀長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緩了半天，總算站起來了。
他走到那臺舊蝴蝶牌縫紉機前，蹲下身。
“我吃你頓飯，得乾點活。這機器皮帶松，我給你緊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改錐，熟練地拆開側面的擋板。
賀長波蹲在地上，手裡捏著改錐。縫紉機側板卸下來，擱在青磚上。
他拿棉紗把齒輪上的舊機油一點點擦乾，從兜裡摸出個扁鐵盒，摳了一坨黃油抹在軸承上。
“這機器以前的主人是個講究人，齒輪咬合沒大毛病。”賀長波邊抹油邊說。
他站起來，把皮帶卸下來，拿剪刀截掉一寸，重新用鐵絲打了個扣，套回飛輪上。
腳踩踏板。輪子轉起來，噠噠噠的聲音很勻稱，沒有雜音。
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
“行了。皮帶緊了，吃厚布沒問題。這臺機器你踩個十年都用不壞。”
謝文嬌遞過去一條溼毛巾。
賀長波接過擦手。“謝同志，我先回了。你說的那個什麼數控機床，我回去翻翻外文期刊。有不懂的我再來找你。”
“慢走。順便把院門帶上。”
賀長波抓起軍大衣，大步走出去。吉普車發動，排氣管噴出白煙，出了巷子。
姚大麗在灶間洗碗。謝文嬌拿著抹布擦石桌上的油點子。
姚大麗探出頭。“大妹子，這賀科長條件不錯。”
謝文嬌把抹布扔進水盆，搓了兩把。“什麼條件不錯？”
姚大麗走出來，壓低聲音。“我看他圍著你轉，殷勤得很。是不是看上你了？”
謝文嬌樂了。“大麗姐，你眼瘸。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臺會說話的機器沒區別。”
姚大麗不信。“哪有大老爺們天天往女的院裡跑的？”
“他那是饞我腦子裡的技術，順便蹭頓飯。”
謝文嬌把髒水倒進下水道。“他要是看上我，剛才吃飯的時候，能一個人吃五個饅頭？連塊肉都不給我留？”
姚大麗一想，有理。賀長波那吃相，是不像在心上人面前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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