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系男人的浪漫是什麼?不是花前月下,是手搓機器。
“我幹!明天我就去廢品收購站,先淘兩個廢舊鍋爐回來改高壓滅菌釜!”
謝文嬌一把拽住他,“飯要一口一口吃。先把富貴酒樓這攤子支起來。”
早上七點半。廣濟街的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霜。
張師傅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腋下夾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
包裡裝著他那把跟了三十年的手工鍛打菜刀。
他站在富貴酒樓的排門前,抬頭看了一眼新掛上去的紅綢牌匾。
“個體戶。”張師傅哼了一聲,吐出一口白氣。
要不是為了兒子結婚,他張大勺絕不會踏進這種地方。
國營第一飯店的頭把交椅,來給街邊飯館炒菜,傳出去他這張老臉沒地方擱。
排門開著一半。張師傅邁步進去,穿過前廳,直奔後院。
後廚燈火通明。牆面貼著白瓷磚,地面鋪著水磨石,打掃得一塵不染。
兩口大鐵鍋架在青磚砌成的灶臺上。
老倪正站在水槽邊洗蔥,聽見腳步聲,轉頭堆起笑臉。
“老張,來了!就等您掌勺了。”
張師傅把帆布包放在案板上,拉開拉鍊,掏出菜刀。“當”的一聲,刀背砸在實木案板上,聲音清脆。
“老倪,咱們醜話說在前頭。”
張師傅雙手背在身後,下巴抬高,“我來,是看在謝老闆給的工錢份上。後廚的規矩,得按我的來。切墩的、打荷的,手腳不乾淨,別怪我張大勺罵娘。”
老倪連連點頭,指了指角落。“那是自然。您看,給您配的切墩師傅,我徒弟孫大炮。大炮,過來拜見張師傅!”
角落裡,一座肉塔轉過身。孫大炮手裡拎著一把剁骨刀,刀刃上還沾著肉末。他咧嘴一笑,大步走過來。
張師傅看著這個身高一米九的漢子,脖子不由自主地往後仰了仰。
“張師傅好!”
孫大炮嗓門極大,震得張師傅耳朵嗡嗡響。
張師傅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個頭挺大。刀工怎麼樣?我炒菜,土豆絲必須切得能穿針,肉片必須厚薄均勻。你行嗎?”
孫大炮撓撓頭,沒說話,轉身走到案板前。他抓起一個削好皮的土豆,按在菜板上。右手舉起那把沉重的剁骨刀。
“篤篤篤篤篤篤——”
一連串密集的悶響。孫大炮的手臂揮出了殘影。不到五秒,一個土豆變成了細密的絲。
張師傅眼皮一跳。他走過去,捏起一根土豆絲。粗細均勻,切口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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