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廣德抬手止住他的話，抬腳走了過去。
“你讀過書？”
聲音從頭頂傳下來，石頭這才發現身後站了一群人。
桃兒和杏兒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手腳不知道往哪放了。
石頭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抬頭看了看孟廣德。
這人穿著官袍，氣度不凡，旁邊的人對他畢恭畢敬，再加上剛才那個衙役的反應。
他在心裡飛快地判斷了一下，應該是知縣。
想到沈老二，石頭點了點頭。
孟廣德來了興致，指了指堤壩，“剛才那些話，誰教你的？”
石頭搖頭，“沒人教。”
“沒人教？”
孟廣德挑了挑眉，“那你怎麼知道的？”
石頭想了想，指了指不遠處一棵老樹，那棵樹半邊都枯死了，樹皮卻還是完好的。
“我爹說的，就像那樣爛透的樹，皮還是好的。”
他轉頭看向堤壩上的滲水處，“我看了那斷口，裡頭跟樹爛了一樣。我想是一樣的。”
孟廣德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鬆了口氣。
這才對。
這孩子才幾歲？還不到他小腿高。
要是真懂得水利工事，他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了。
這麼一想，他倒是對這孩子多了幾分好奇，就算是沒人教，能這麼有邏輯的表達出來，肯定是讀過書的。
於是他便隨口考校了幾句《千字文》。
石頭一一答了。
這下不光是孟廣德，連身後的孫師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村長和里正本來還擔心縣太爺怪罪他們管束不力，這會兒看到縣太爺居然開始考孩子功課了，一顆心總算落了地，又忍不住羨慕起來。
不遠處正在幹活的杏花村的人也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有人小聲說，“老二，你家石頭咋長的，懂這麼多呢？”
旁邊另一個人接話。
“不然你以為我們村怎麼那麼早知道要要服徭役，都是石頭讀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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