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一眼就看見了張成。
張成同樣穿著一身嶄新的靛藍綢衫，頭髮梳得油光，正站在張地主身邊，跟一個穿長衫的中年人高聲談笑。
說到興起處，還拱了拱手，做足了讀書人的派頭。
他似有所覺，轉頭朝這邊看過來。
看見石頭三人跟在方文清身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嘴角往下撇了撇。
只見他附到張地主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麼。
張地主朝他們這邊望過來，目光在幾個人身上看了一眼，想到新糧種給自己賺的錢，和藹的點了點頭。
孟驍哼了一聲：“張地主是個好人，但張成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怕不是遺傳的張夫人吧，小人得志。”
石頭聞言莫名想到當初，孟驍似乎說過，張家是趕上了好時候才發家的事兒……
其實在他看來也不盡然，跟張地主做的這回生意足以見得對方的遠見。
但可能也是這樣疏忽了對兒子的教導，不過這些背後說人的話石頭並不會做。
同樣朝著張地主點點頭，這才移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敞廳外頭。
那裡有一小片菜畦，晨光剛剛漫過竹梢，薄霧浮在田埂上。
遠處一個老農正彎腰鋤地，一起一落。
石頭看得有些出神。
“林老爺出來了。”就在這時，孫享低聲提醒。
石頭收回視線。
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從內室緩步而出，穿一身青灰直裰，手裡拄著根竹節柺杖。
他臉上帶著笑，先與幾個相熟的老秀才點頭，又朝方文清這邊多看了兩眼，目光在幾個孩子身上轉了轉，笑眯眯地開口。
“咱們臨川真是人才輩出啊。孟大人管理有方，外頭流民成群，唯獨咱們縣安置得當，百姓安寧。”
“老朽雖不在任了，聽著也覺著臉上有光。”
孟廣德自然不在的，不過孟家也是有人來送禮的，加上孟驍也來了，所以還算合規。
孟驍對這些禮儀從小就學，連忙上前一步，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小子替家父謝林老爺誇讚。”
林老爺撫著鬍鬚，多打量了他兩眼，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好好好，孟小郎君今日好好玩耍。”
孟驍難得沒嬉皮笑臉，又施了一禮才退回去。
林老爺又朝眾人拱了拱手。
“老朽回鄉幾載，年年辦這詩會，不為別的，就是想給後生們一個說話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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