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爺致仕前在朝裡待過，那是真正在天子跟前露過臉的人。
他今日出這個題，是隨口一提，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難不成今年春闈的風向，也要往這上頭靠？
一時間，許多人心裡心思百轉。
就連那幾個老秀才也斂了笑意，低頭認真琢磨起來。
方文清也皺了皺眉。
這題目說易也易，說難也難。
寫景寫情都好入手，可要寫出“憫”字來，沒點真東西，只會流於空話。
他不由得朝自家三個弟子看去。
這一看，額角就是一跳。
三個孩子正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嘀嘀咕咕。
“怎麼出這種題啊，我還背了好幾句冬天的句子，全用不上了。”
“要不就些咱們的糧食？有了好糧種，災害來了也能扛一扛。石頭家不就是？這兩年日子比別家好過多了。”
孫享忍不住吐槽：“你是寫策論來了還是寫詩來了？這題偏了。”
孟驍撓頭：“那你說怎麼寫？”
石頭沒接話。
這倆人不知道，但他腦子裡面的畫面卻很多。
王大嘴懷孕的媳婦，那夜塌掉的土房，堤壩下蹲著的一排排民夫。
還有今日在前院看到的，那個在薄霧裡彎腰鋤地的老農。
兩個畫面疊在一塊兒，石頭心神一動。
他不再管孟驍和孫享，連忙轉回自己案前，鋪好紙，拿起筆。
方文清一直站在旁邊，起初沒太在意。
直到看見石頭落筆之後幾乎沒有停頓，一行接著一行。
方文清慢慢站直了身子，有些不悅。
他覺的石頭有些敷衍。
方文清準備回去給他開一堂課了。
石頭並不知道先生的心裡想法，寫完最後一句，輕輕放下筆，將紙上的墨跡吹了吹，雙手遞給旁邊候著的小廝。
那小廝接過去，很快就送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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