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朝著那聲音方向點了點頭。
“克字，是兩國交兵、一方打敗另一方。”
“可鄭伯和段是什麼人？是親兄弟。做哥哥的打弟弟，為什麼用克？”
他豎起一根手指。
“因為孔子想表達的是，這對兄弟，誰也沒把誰當親人。”
“雙方都不把自己當親人，所以多行不義必自斃，並不是勸告，而是等他自取滅亡。”
這話一齣，課堂裡全是不可置信。
因為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解釋。
方才那些散漫的人，也全坐直了，目光齊齊落在方先生身上。
賀雲帆手邊的玉佩，不知什麼時候也放下了。
方先生語氣緩下來：“你們說，鄭莊公贏了沒有？”
前面有人應聲：“贏了戰，輸了人。”
“對。贏了鄢城那一場，輸光了後世千年的名聲。”
方先生抬眼，恰好掃過孟驍和賀雲帆的方向。
“所以方才你們兩個也是這般。如果真的打起來，勢必會贏了罵，輸了人。”
孟驍一愣，下意識去看賀雲帆。
賀雲帆臉上一陣發熱，想頂回去，嘴才張開，又慢慢閉上了。
他也不是傻子，聽得出方先生這是存心教訓他。
方先生收回視線，點到為止，也沒多糾纏，最後總結。
“所以我認為《春秋》不是記功名富貴，是記遺恨的。讓後人照見自己，別走那條老路。”
他說完，也沒等他們回應，佈置了課業
“這節課到此為止，下堂課我講如初，你們可以先複習一下。”
說完方先生直接走了出去。
屋裡安靜了兩息，這才有人長長撥出一口氣。
“……這個先生似乎跟我想的有點不一樣。”
有位學子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旁邊幾個人紛紛點頭。
賀雲帆也是一聲不吭，合上書，塞進書袋，起身就往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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