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帳篷裡的吵嚷聲沒了。
七嘴八舌的彙報換成了鍵盤聲，還有壓著嗓子的專業交流。
亂成一鍋粥的資訊，被他一條條捋成了能執行的線。
陸程走到案情白板前，拔開筆帽。
在白板上畫了三道橫線。
“先把三個死局擺出來。”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人。
“第一，狙擊。水的折射讓彈道沒法預判，誰也保證不了一槍斃命。開槍就是賭命。”
“第二，強攻。劫匪手裡有遙控起爆器，很可能還綁了心率失能開關。人一受驚，或者被擊斃，手指一鬆，就炸。”
“第三，時間。四組藥包同時爆，三千噸水倒灌。四十秒，九十米長的窄隧道，我們沒有任何消防裝置、任何救援力量，能把三百多人搶出來。”
筆尖在白板上一戳。
“三個死結互相套著。任何單線突擊，都保不住人質。”
帳篷裡的空氣又沉了下去。
趙建國盯著白板，眉頭鎖著。幹了這麼多年反恐，他的腦子已經自己在找缺口了。
“陸總指揮。”他抬頭，試著開口，“要是往通風管道里灌大量催淚瓦斯和高濃度煙霧彈呢？先遮住劫匪視線，打亂他們的起爆反應，突擊隊再從兩頭破拆門禁衝進去！”
教科書上的經典打法。
陸程沒猶豫。
“不行。”
記號筆點在白板的隧道結構圖上。
“煙一放，劫匪是會慌。可隧道里還有三百多個老百姓，本來就已經嚇破膽了。”
他的聲音很硬。
“煙一起來，這三百多人當場就失控，瘋了一樣往兩頭的窄口擠。”
“兩扇窄玻璃門，四十秒，過不去三百人。用不著水灌進來，光是踩踏，就能踩死一半。”
趙建國的臉白了。
他光盯著劫匪，忘了在這麼封閉、這麼窄長的地方，人群自己慌起來，比什麼都要命。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沒再出聲。
陸程轉回身，在白板上寫下四個詞。
人質。炸藥。遙控器。逃生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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