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粗暴的咒罵聲還在破手機的揚聲器裡迴盪。
蘇塵手裡捏著一張紙巾。
他原本正低著頭，動作輕柔地擦拭蘇糖下巴上亮晶晶的口水。
手猛地停在半空。
那張柔軟的紙巾被他兩根手指捏出死褶。
眼底那抹屬於老父親的溫和，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裡褪得乾乾淨淨。
極寒的殺意像冰水一樣漫上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降了幾度。
蘇塵把紙巾擱在茶几上。
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替女兒把滑落的薄毯重新掖好，蓋住小肚子。
站起身，走向客廳角落那張發黃的電腦桌。
幾千公里外。
瓦城國，詐騙園區的廢墟現場。
夜風吹散了半空中的硝煙。
探照燈的冷白色光柱撕裂了黑暗，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
上萬名穿著迷彩服的瓦城國正規軍，像灰綠色的潮水。
把這片廢墟圍得水洩不通。
外圍停著三十多輛老式主戰坦克和裝甲運兵車。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地面直抖。
黑洞洞的炮管齊刷刷地降下仰角，死死對準廢墟中央的暗殿傭兵團。
一輛敞篷的軍用吉普車停在坦克方陣最前面。
波剛將軍站在車廂裡。
肥胖的肚子把墨綠色的軍服撐得緊繃，紐扣幾乎要崩開。
他手裡抓著一個戰術擴音器。
波剛看著滿地的碎磚和血肉，貪婪地舔了舔厚嘴唇。
他剛才在駐地看了央視的直播。
兩百億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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