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楚婧嫣便起了身。
今日是她對賬的日子。
除去楚廷名下的幾間鋪子,侯府的產業被一分為二,楚婧嫣與楚卿鳶各管一半。
雖然分到楚婧嫣名下的鋪子數量不少,但論地段、論生意,都遠不及楚卿鳶手中的那些——城南綢緞莊、醉仙樓、城東酒樓,每一家都是日進斗金的旺鋪。
而她分到的,不過是些地段偏、生意淡的小鋪面,一間酒樓、三間雜貨鋪、一間糧油店、一間當鋪,還有一家半死不活的筆墨莊。
每次想到這裡,楚婧嫣心中便湧起一股不甘。
楚廷嘴上說“一視同仁”,可分產業時,分明偏心偏到了楚卿鳶那邊。
她不服,卻不能表露,只能咬著牙,裝作大度地接受......
“珠月,今日的衣裳選那件鵝黃色的。”
楚婧嫣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語氣平淡,“首飾簡單些,不必太隆重。今日見的是掌櫃們,不是我擺架子的時候。”
珠月應了一聲,從衣櫃中取出那件鵝黃色繡蘭草的襦裙,替楚婧嫣換上。
又替她梳了一個端莊的髮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素淨得體,倒真有幾分“和藹可親”的姿態。
用過早膳,楚婧嫣便帶著珠月去了花廳旁的廂房——就是前幾日楚卿鳶對賬用的那間。
廂房已經收拾過了,賬本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牆角立著冰鑑,絲絲涼意瀰漫開來,驅散了夏日的暑氣。
楚婧嫣在長桌一端坐下,珠月侍立在她身後。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單,今日要來的掌櫃有四位,都是分到她名下的。
楚婧嫣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叢翠竹上,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
趙掌櫃那邊,不知如何了......
昨日她送去了一千兩銀票,又說了那番話,趙掌櫃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只要他咬死了不鬆口,楚卿鳶便拿他沒辦法,也牽扯不到她和母親身上。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第一位掌櫃到了。
是城北雜貨鋪的掌櫃,姓周,五十來歲,生得乾瘦,面容嚴肅。
他進門後,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在楚婧嫣對面坐下。
楚婧嫣翻開賬本,開始對賬。
她的賬目雖不如楚卿鳶那般精通,但從小耳濡目染,基本的賬目還是看得懂的。
她一項項問過去,周掌櫃一一作答,態度誠懇,賬目也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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