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是她的對賬日,楚卿鳶把穀雨派過來,是什麼意思?
監視她?
楚婧嫣壓下心頭的不快,面色如常地繼續對賬。
不多時,第三位、第四位掌櫃也陸續到了。
廂房裡漸漸熱鬧起來,幾位掌櫃坐在一旁,低聲交談著。
楚婧嫣合上周掌櫃的賬本,點點頭,語氣溫和:“周掌櫃辛苦了。賬目清楚,沒有問題。”
周掌櫃拱手道謝,起身退到一旁。
接下來是林掌櫃。
楚婧嫣翻開他的賬本,正要開始詢問,林掌櫃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大小姐,小的有一事不明,不知當問不當問。”
楚婧嫣抬眸看他:“林掌櫃請說。”
林掌櫃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
“往年對賬,都是夫人去鋪子裡和小的們對。今年怎麼突然改了規矩,非要小的們到侯府來?小的從城南過來,路遠,天又熱,實在吃不消。”
這話一齣,其他幾位掌櫃也紛紛點頭,面露贊同之色。
楚婧嫣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筆,語氣溫和得恰到好處。
“林掌櫃有所不知。往年是我母親管事,她體恤諸位,便親自去鋪子裡對賬。可今年......侯府的產業分給了我和二妹妹,二妹妹那邊改了規矩,要求所有掌櫃都到侯府來對賬。我雖是姐姐,可也不好破了妹妹立下的規矩,免得她多心。只好委屈諸位跑一趟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替掌櫃們著想,暗地裡卻把“改規矩”的責任全推到了楚卿鳶身上。
一個“不好破了妹妹立下的規矩,免得她多心”,更是暗示楚卿鳶度量小、愛計較,連姐姐的面子都不給。
幾位掌櫃聽了,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林掌櫃嘆了口氣,搖頭道:“原來如此。二小姐那邊......確實嚴苛了些。聽說醉仙樓的趙掌櫃,被關了好幾日了,賬目還沒對清楚呢。”
另一邊的王掌櫃也插嘴道:“可不是嘛。我方才路過,還見趙掌櫃的廂房門口站著丫鬟守著,進進出出都有人盯著。趙掌櫃在侯府做了十幾年,如今落到這個地步,唉......”
楚婧嫣聽著,面上露出幾分無奈和同情,輕聲道。
“趙掌櫃的事,我也聽說了。二妹妹做事認真,眼裡揉不得沙子,這也是好事。只是......趙掌櫃年歲大了,家中又有不爭氣的兒子,若是因為賬目上的問題被趕出去,怕是晚年淒涼。”
楚婧嫣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我本想替他說句話,可二妹妹的性子,你們也知道。她說一不二,我雖是姐姐,在她面前也說不上什麼話。”
幾位掌櫃聽了,心中對楚卿鳶的“嚴苛”又多了一層認識,對楚婧嫣的“通情達理”則多了幾分好感。
他們紛紛點頭,感慨不已。
楚婧嫣見目的達到,便不再多言,低頭繼續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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