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們如蒙大赦,從廂房魚貫而出,腳步匆匆,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出了侯府大門,眾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三五成群地議論起來。
“我的天,二小姐這是來真的啊!”
林掌櫃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都在發抖,“趙掌櫃在侯府做了十幾年,說送官就送官,一點情面都不講。”
“所以我才說,這位二小姐不簡單。”
王掌櫃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你們沒發現嗎?她每一步都是算好的。先對賬,再讓趙掌櫃補銀子,然後當著咱們的面報官。這是殺雞儆猴,拿趙掌櫃當那隻雞,咱們都是猴......”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心中對楚卿鳶又多了一層敬畏。
“往後可得小心了。”
錢掌櫃嘆了口氣,“賬目上再也不能馬虎了。這位二小姐,眼裡揉不得沙子。”
“可不是嘛。”
孫掌櫃附和道,“不過二小姐也說了,做得好的有賞。每次一人一百兩,這都兩次了,比我們一年的月俸都多!雖然手段狠厲,但出手可夠大方的......”
“那也得做得好了才行。”
劉掌櫃搖了搖頭,“趙掌櫃就是前車之鑑。貪墨一時爽,送官火葬場。”
眾人說著話,各自散了。
而此刻的廂房裡,楚卿鳶正坐在窗前,手中端著那盞已經涼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飛過的幾隻麻雀身上。
穀雨走進來,輕聲道:“小姐,掌櫃們都走了。趙掌櫃也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孫掌櫃那邊,徐大人說會派人去帶。”
楚卿鳶點點頭,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趙掌櫃那邊,讓人盯著。別讓他翻供,也別讓他有機會串供。”
楚卿鳶頓了頓,又道,“孫茂德那邊,也一樣。”
穀雨應了一聲,又問:“小姐,福安那邊,可要讓人去通知?”
楚卿鳶想了想,點頭道:“讓福伯告訴他,明日來侯府一趟,我有事交代。”
“是。”
穀雨退了出去,屋內重歸安靜。
楚卿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回放著今日的一幕幕。
掌櫃們驚懼的目光,趙掌櫃癱軟在地的狼狽,徐匯帶走賬冊時嚴肅的神情......
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進行,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趙掌櫃的事,了結了。
孫茂德的事,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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