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鳶端著茶盞,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像是要將江璃那句話的重量再掂量一遍......
窗外的陽光從偏斜的角度灑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道細長的光帶,將茶盞的影子拖得長長的。
楚卿鳶低頭看著那光影,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這麼做,確實不錯。若是換成旁人,未必能想得這樣周全。”
楚卿鳶說得很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把那句話在心底過了一遍,確認它沒有偏差。
江璃聽了,卻沒有立刻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她只是將手中那盞茶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在茶湯表面浮動的熱氣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眼看向楚卿鳶,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我若這樣做,皇上會不會因此對侯府生出什麼別的想法?”
江璃微微頓了一下。
“楚婧嫣畢竟是你父親名義上的女兒。她若是入了太子府,即便只是側妃,落在皇上眼中,侯府與太子府之間的關聯便會比現在緊密得多。”
江璃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若是那樣,你日後想嫁入三皇子府,怕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容易了。”
江璃此番話說出口,像一枚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楚卿鳶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息。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垂著眼簾,像是在細細咀嚼那句話裡的分量——江璃不是客氣,不是試探,而是真的替她想過前路......
她們之間,從來算不上親近,甚至可以說隔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
可江璃此刻的目光裡,有一種她很少在旁人身上見到的坦然......
楚卿鳶抬眸看向江璃,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你能想到這一層,我確實有些意外。”
江璃聽了,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淺,像是秋日水面上掠過的一陣薄風。
“我既然來問你,自然也要想一想你的處境。你我雖不是時常相見,可總歸是彼此交過底的人。你若因為我的提議而受阻,那便不是我做這件事的本意了。”
江璃停了一下,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滑過,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我雖如今是太子側妃,可有些事,我還是記得的。”
楚卿鳶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江璃說的是哪些事,只是將話題接回了正軌。
“楚婧嫣一直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側妃的位置。她等了那麼多年,謀劃了那麼多年,心裡裝著的始終是太子妃之位。你若只是讓她以側妃之禮入府,她不會甘心的。”
江璃沒有反駁,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在認真聽楚卿鳶把話說完。
“不過......”
楚卿鳶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開口說道,語氣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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