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尚未大亮,晨曦微露,楚卿鳶便已醒來。
因為心中記掛著要去找君玄澈歸還地契之事,楚卿鳶竟是比平日裡沉香來喚她的時辰還要早。
醒來後,楚卿鳶悄然起身,沒有驚動外間守夜的沉香,自行簡單梳洗。
銅鏡中的少女,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楚卿鳶用青鹽漱了口,用溫水淨了面,只薄薄施了一層脂粉,遮掩住可能因早起而略顯的倦色。
髮髻也梳得簡單,一支素銀簪子固定,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更添幾分清麗。
楚卿鳶拒絕了沉香想要為她搭配更繁複髮飾和衣裙的建議,只選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月白素錦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薄紗比甲,清爽利落。
簡單用過幾口早膳,楚卿鳶便命人備車。
她親手拿著那個裝著地契的紫檀錦盒,彷彿捧著一個燙手山芋,帶著穀雨,徑直坐上了前往三皇子府的馬車......
馬車抵達三皇子府時,府門初開,清晨的空氣帶著溼潤的草木氣息。
令楚卿鳶有些意外的是,流光竟已候在府門外。
見到馬車停下,流光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躬身行禮。
“楚小姐,您來了。殿下正在院裡,吩咐屬下在此等候,直接引您過去。”
楚卿鳶心下微詫,君玄澈竟料到她一早便會來?
她點了點頭,壓下心緒,跟著流光穿過熟悉的庭院迴廊,走向君玄澈所居的主院。
還未踏入院門,楚卿鳶便聽得院內傳來隱隱的破空之聲,清越而富有韻律。
流光在院門口停下腳步,側身示意楚卿鳶先進去。
楚卿鳶邁過門檻,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腳步不由自主地定在了原地......
晨曦的金輝透過院中那棵繁茂的花樹枝葉縫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點。
花樹下,君玄澈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長劍如游龍驚鳳,正舞得行雲流水。
劍光閃爍,寒氣森森,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
他的每一個轉身,每一次劈刺,都精準而充滿力量,帶動周身氣流,將樹上盛放的細碎花瓣紛紛揚揚地揮灑下來。
一時間,落英繽紛,如同下了一場絢爛而靜謐的花瓣雨。
玄色的身影在粉白、淡紫的花瓣雨中騰挪閃動,劍鋒劃破空氣,帶起片片飛花,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凌厲的劍意與柔美的花瓣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剛柔並濟,動人心魄......
楚卿鳶站在廊下,看得痴了。
她不是第一次見君玄澈練劍,卻從未有一次,是在這樣晨曦初露、花瓣如雨的景緻之中。
他專注的神情,流暢的身姿,以及那周身散發出的、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都讓她心旌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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