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顯然無法理解自家老大為何要對這個煞神如此客氣,出於保護的本能,幾人下意識地上前了半步,手裡的槍發出一陣危險的摩擦聲。
鏡花連個正眼都沒給那幾個如臨大敵的守衛。
他冷淡地瞥了一眼周圍依舊在絕望地哭喊、沸騰的暴亂人群,眉宇間浮現出一抹明顯的不耐煩。
他緩慢地垂下眼眸,語氣輕飄飄的:“看看你身後那群礙眼的傢伙,竟然敢拿那種眼神盯著我……”
青年短促地輕笑了一聲,“怎麼辦,我怕我忍不住,對他們動手。”
時樂一愣。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的意思,立刻果斷地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把槍口壓低。
“我知道了。”時樂深吸了一口氣,順著他的話音極其知趣地妥協道,“這裡確實太吵了。如果您不介意……我們可以換個安靜點的地方說話。”
......
地下通道幽暗深邃,冰冷的電子機械音毫無起伏地在空曠的過道里迴盪:
【警告:全區核心邏輯鏈節點遭遠端鎖死。能源輸送、物資調配、生命維持系統已被上層許可權強制接管。】
【提示:脫離邏輯鏈支援的區域,將進入失活倒計時。】
隨著門的合攏,外界的嘈雜戾氣被粗暴地徹底隔絕。
這是一處埋藏在地下的防空掩體,沒有多餘的光源,昏暗的房間中央,只有一張破舊的全息戰術投屏在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光影交錯間,上空正密密麻麻地閃爍著一片跳動的紅點。
“滴——滴——”
伴隨著輕微的聲音,紅點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一隻只在暗處窺伺的嗜血眼睛。
薄倖走在後面,聽到那刺耳的播報聲,抬起眼眸,瞥了一眼大螢幕上的紅光。
時樂的聲音在他身前低低地響起。
“我們是高層區的蛀蟲,他們動動手指就能掐斷我們賴以生存的邏輯鏈。”
他頓了頓,目光望著全息投影上成百上千的死亡標記,像是在對著播報,又像是在對著身邊的鏡花,緩緩開口:
“前輩,我們有我們的侷限性。”
“…”
薄倖曾經並沒有真正切身經歷過這種螻蟻般的絕望。
但事到如今,看著這滿目瘡痍的第九區,他好像理解了一些。
不需要去追究為什麼第九區會落到這一步,不需要去追究是誰的錯、是誰在背後動手腳。
所有一切,都是第九區的侷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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