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倖步子微頓:“誰?”
【蘇冕。】白蛋調出資料,【系統顯示他的心率比平時快很多,體溫正在持續下降。他應該是在那裡等你,但剛才你和時樂交鋒的時候,他主動退到了邊緣,沒有靠近。】
薄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退開了?
薄倖徑直朝著水塔的方向走去。
暗巷盡頭沒有燈。
蘇冕靠在潮溼的磚牆邊,黑衣貼著肩線,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滴。
他明明落魄到九區這種地界,骨子裡那股子少爺架子卻沒被磨掉分毫,往那一站,跟周圍破敗發黴的牆皮格格不入。
聽到腳步聲,蘇冕抬起頭。
兩人隔著三步遠的距離停下。
空氣安靜了幾秒。
薄倖看著他這副彷彿在冰水裡泡過一遭的慘狀,撐著傘,語氣不明地打破了沉默:“蘇少爺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這兒淋雨?”
蘇冕沒有理會這句調侃。
他隔著細密的雨絲看著水月。
剛才在遠處,他看著時樂和水月站在高牆上,看著他們之間那種勢均力敵、旁人根本插不進去的氛圍。
再看看現在狼狽不堪、一無所有的自己。
蘇冕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他沒有像以往那樣端著少爺的架子反唇相譏,聲音反而澀得厲害:
“我看到時樂找你了。”
薄倖挑了挑眉:“所以?你特意等在這裡,是為了提醒我注意安全?”
蘇冕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雨水灌進肺裡,激起一陣隱痛。
他忽然向前邁了半步,但在即將觸碰到那把黑傘邊緣的雨幕時,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彷彿怕自己身上的泥濘和寒意,驚擾了傘下從容的人。
“……鏡花。”
沉悶的雨聲重重地砸在兩人之間的水窪裡。
水月停在三步開外,沒急著否認,也沒順勢承認。
他只是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抬手,接過了蘇冕遞過來的杯子。
交接的瞬間,指尖在陰暗的雨夜中無可避免地擦過。
蘇冕的手很冷,而水月的手更冷,冷得簡直像塊沒有生氣的寒冰。
“別這麼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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