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門外那黑壓壓的人群卻如同被凍僵了一般,依舊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
死寂的對峙中,直到一個抱著乾瘦嬰兒的女人,顫巍巍地試探著邁出了第一步。
她跨過門檻時,瘦弱的肩膀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繃得死緊,彷彿只要門內有人稍微抬抬手,她就會立刻跪下磕頭,或者隨時準備被人像狗一樣踹回暴雨裡。
這一幕落在藍糯眼裡,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子,狠狠割了一下她發悶的胸口。
她粗暴地從旁邊守衛的手裡奪過一條幹淨的毛巾,大步走過去,一把塞進那女人懷裡。
因為不習慣表達善意,她的語氣聽起來硬邦邦的,甚至帶著點兇狠的命令口吻:
“去裡面登記!別到處亂跑!抱小孩的直接去右邊的臨時醫療點領驅寒藥!”
女人呆愣愣地抱著那條幹爽的毛巾,渾濁的眼眶瞬間湧出熱淚。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千言萬語最終只哽咽著擠出了兩個字:“……謝謝。”
“……少廢話,趕緊走,別擋著後面的人!”藍糯像是被針紮了一樣,迅速別開臉,掩飾般地拔高了音量。
水月撐著傘站在陰影裡,將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盡收眼底,沒忍住笑了一聲。
藍糯猛地回頭:“你笑什麼?!”
“沒什麼。”水月慢悠悠地轉動了一下傘柄,眼底的戲謔毫不掩飾,“只是覺得,藍小姐剛才發號施令的樣子,真挺像個下城區管難民營的土匪頭子。假以時日,必成一代暴君。”
“你才是土匪!你全家都是土匪!”
“我當然不是。”水月微微一笑,“我是拿著八萬月薪、有正規編制的藍家首席財務顧問。”
藍糯:“……”
她深吸了一口氣,拼命剋制住想要把那把大傘直接插進這混蛋腦袋裡的衝動。
……
隨著流民的不斷湧入,原本死氣沉沉的藍家領域很快高速且有序地運轉了起來。
寬闊的藍家廣場被警戒線迅速劃分為四個區域:身份登記區、淨水發放區、臨時醫療區、以及等待安置區。
水月剛才隨手修改出來的那份極其詳盡的資源調撥表,已經被藍家的幾個老管事同步接收到了各自的終端上。
在他的資料統籌下,一切亂中有序。
誰負責開閥門放淨水,誰負責按人頭精準分發口糧,誰負責拿著掃描器檢驗那些真假參半的身份編碼,誰又負責把最脆弱的老人孩子護送進地下舊倉庫避寒……每一個環節,都被這位算盤精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廣場另一側,第一批被放進來的流民已經亂中有序地排起了長隊。
臨時醫療點前,一名藍家老醫師正俯身給一個半大的孩子檢查傷口。
那孩子瘦骨嶙峋,簡直就像是一副勉強裹著一層暗黃皮囊的骷髏。
當醫師擼起他那截細如枯枝的手臂時,動作猛地僵住了。
那細弱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一串觸目驚心的舊針孔,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了麼怎“:冷清音嗓,前上走傘著撐月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