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醫師神色凝重,壓低了聲音彙報道:“疑似一區實驗室的外流實驗體。血液裡有殘留的高危藥劑反應。”
藍糯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種人,藍家地下重症監護區裡已經偷偷收容了幾個。
而每一個的出現,背後都死死牽扯著一區蘇家那條極其血腥、骯髒的元核黑產鏈。只要走漏半點風聲,就是滅頂之災。
水月垂下眼睫,平靜地注視著那個孩子。
孩子也微微仰起頭看他。
那雙眼睛出奇的大,卻空洞得沒有一絲光亮,像是一口乾涸的枯井。
面對周圍荷槍實彈的守衛,他沒有哭鬧,也沒有求救,只是將懷裡那個生鏽的破鐵罐死死抱得更緊了些。
水月沉默了兩秒,忽然開口問:“罐子裡裝的什麼?”
孩子死咬著乾裂的嘴唇,一聲不吭。
旁邊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紅著眼眶,趕緊顫聲代為解釋:“大人……那是他弟弟的骨灰。他弟弟在實驗室裡……沒能撐過來。”
藍糯的呼吸猛地一滯,彷彿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
周圍幾個藍家護衛也安靜下來。
水月點點頭,沒有多問。
他只是側過頭,對醫師淡然吩咐:“單獨做登記,直接送進內區深層病房。他後續所有的消耗,全部算在我的專案賬上。”
藍糯猛地轉過頭看他,滿臉錯愕:“你哪來的什麼專案賬?”
水月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枚代表最高許可權的黑色銘牌,在她眼前理直氣壯地晃了晃。
“諾,從現在開始,就有了。”
藍糯震驚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你拿我家的錢,去給你自己立專項?!”
“糾正一下你的措辭,小姐。”水月收起銘牌,語氣嚴謹得像是在唸年報,“這叫藍家特聘首席財務顧問,基於當前第九區生存危機形勢,緊急設立的特殊人道救助專項資金。”
“……說人話!”藍糯咬牙切齒。
“哦。”
“說人話就是。”水月微微傾身,“花你們家錢,買你們家命。”
藍糯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廣場盡頭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原本擁擠嘈雜的流民人群下意識地向兩側退避,讓出了一條道。
藍母披著一件厚重的深色大衣,從塔樓的陰影中緩步走來。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比白天更加蒼白灰敗,幾聲壓抑的低咳悶在胸腔裡,但她依舊挺直了脊背,拒絕了身側兩名侍從的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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